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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人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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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吃饱也气饱。三元付了钱,姑嫂俩各自回家。进门,王斯理和颜悦色。默默作业安顿好了,家也收拾好了。瞧这意思,八成得到斯文的情报,来做她龚三元的安抚工作了。算了,他愿意伺候就由着他伺候。

    斯理见三元开了口子,也着实巴结。又是搞氛围又是放片子又是做足疗。三元享受了人家的服务,气也消了大半。等斯理真开始脱衣服的时候,她又不好拒绝了。

    王斯理态度持续良好,“放心,今儿我为你服务,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低到尘埃里。求偶的嘴脸。

    三元提了几个方案,斯理都同意。只可惜,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毛头小伙啦!只能是表现个态度,至于服务质量,甚至还比不上王军。事后三元给了个好评,但不是五星,纯属客气话。她说还算“舒服”。

    斯理柔情蜜意地,“元元,真的,咱再要个孩子吧。”

    三元顿时像见了鬼,一脚将他踢开,“滚犊子!没空奉陪!”她最近受王军影响,口头禅有点东北味。斯理爬过来,“就当是个纪念,再有个娃儿,家里氛围也好。”

    “什么纪念?”三元不理解。

    “复婚纪念,”斯理头头是道地说:“元元,咱们从头开始,一切都是新的,跟当初刚认识一样,新的家庭新的孩子新的未来。”

    好笑。是,都是新的,除了人。

    三元不回应。她的气场逐渐膨胀,冰冷的,肃杀的。

    斯理拆解:“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你工作忙,没这条件,现在,当然也忙,但我不忙了呀!我可以为你做后勤保障工作,而且,你现在的工作也有优势,从生到养公司都能借上力……”

    瞧瞧,多么巨大的阴谋!整个一盘大棋!见缝插针、固执己见、图穷匕见!

    三元不得不打断他,“我不想要,我有儿子了。这辈子,生孩子这件事,我不可能再让它发生!”

    “不是……”斯理不高兴了。脸跟化了的糖稀似的。

    三元凛然道:“你要是觉得,有孩子,生二胎,是复婚的前提,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个前提不成立。咱们拜拜。”

    斯理的脸更铁,说:“是因为那个王军吗?”

    三元呆住。这又是哪来的情报,不用说,八成又是斯文。这女的怎么这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就没起到什么好作用!三元起身要走。

    斯理拉住她,“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三元转脸,怒喝:“我跟他什么关系,跟你没关系!”

    斯理大声,嘴巴长得像要吃人,“他都为你离婚了!”

    天!这谣言!都哪里的渠道来的,这么传播?!

    三元懒得解释。她知道,此时此刻,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三元丢下一句随你怎么想,赤着脚往外走。

    斯理死拽着不放,“你俩上过床了?!”

    哎。真直白。

    上床?!那还不是你逼的!三元恨得牙根儿疼,她一转身,一个飞踢。脚掌正中斯理脸颊。王斯理侧摔在床畔,嘴还不停,“我跟你闹离婚,就是试探试探你……我以为你是有操守有底线……结果……不是!……”

    恨人!该杀!索性刺激他到底。三元嚷开了,“是,他跟我求婚了!”斯理跳起来,“好你们个奸夫**妇!”顺雷不及掩耳,龚三元被掐住了脖子。

    她想叫,叫不出声。腿拼命扑腾,手抓爬着。斯理转脸,默默站在门口。王斯理吓得连忙撒手。三元剧烈咳嗽。她蹿起来,抱着儿子,迅速逃回自己的房间。

    夜。黑色的时间流淌。

    正是王斯理这一招锁喉,才让她彻底觉得,自己跟这个男人的关系,结束了。过去,法理上结束,心理上,似乎还藕断丝连。但现在不同,哀莫大于心死。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龚三元觉着,跟王斯理复婚这件事已经几乎不可能再有下文。经过一系列惨痛教训,她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斯理——这个小气、偏狭、可笑、自私自利的男人已经不适合自己。过去怎没发现?是谁改变了他?可以确认,十多年前的斯理,就是校园内的风云人物,但现在呢,她只想立刻把这人像垃圾一样从家里清除出去。第二天,龚三元便当面锣对面鼓开诚布公地跟斯理聊。都清醒了,没有肢体冲突,但存在讨价还价。进入谈判阶段,三元的态度很明确,你王斯理有家庭暴力,所以必须搬出去。

    斯理寸步不让,“你不也下安眠药吗,咱俩扯平了,报警的话,都得被抓进去。”他摇头晃脑地说:“别不知足,你还多了香河一套房呢。”

    三元道:“我是女性,体力上,我们存在差距,谁知道你还会做出什么来。”

    斯理想了想,提出个新方案,“要不这样,我搬出去,儿子归我。”这是三元万万不能同意的。当然,她爱儿子。更进一步,这也是她在离婚后才逐渐意识到的。对于夫妻来说,孩子,也是财产。孩子代表未来。谁夺得了孩子,谁就在离婚大战中占据了先机。好在,这次的离婚,在抚养权问题上是没有扯皮的,暂时共同抚养。

    思来想去。龚三元只好给出自己的方案——在房间内“修长城”。从玄关入口处开始,打一道板墙。北面,归她跟默默,南面是斯理的领地。王斯理问:“那厨房呢,我要去厨房,怎么办?”三元说你选南面就等于放弃了厨房。

    斯理反驳:“那你选北面,是不是就放弃了厕所!这不荒唐吗?!”讨论到最后,两个人决定厨房和洗手间分时开放。达成一致后,三元就通知八斗,开始找个人造墙。

    对于姐姐小家庭最新内部结构的变化,八斗吃惊不已。他问姐姐,真到这步了吗?三元豪气,“我这修的就是柏林墙!我跟他,是意识形态的对立!我女性崛起!”

    趁着抽烟的空当儿,八斗忍不住在楼梯间找斯理问“真实情况”。王斯理把烟抽到根儿上,“真实情况就是,你姐在外头跟人……”欲言又止。剩下的让八斗自行完型。

    八斗表示不可能。他姐不是那种人。又说:“姐夫,女人要真在外面有想法,那男人就该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不到位了!”斯理哼哼一声,“你到位?你到位小冯跟人跑了?不是我不愿意过,是她不愿意过!她现在就是先富不愿带后富!不给我机会了呀!”八斗满脸发热,从这个角度说,他跟王斯理有共同的痛。

    分屋而治的消息传到牛爱玲和王斯文那儿,斯文当即痛骂斯理一顿。严尔夫出事,三元没少帮忙,现在三元又起来了,她一直担心弟弟掌控不了局面,所以几次力促复婚。结果现在还是没能亡羊补牢。

    牛爱玲则对儿子说:“你们还是有感情基础的,再弥补弥补。还是要相信爱情。”斯理急得拍巴掌,“妈,您被爱情坑得还不够?!还相信爱情?!”

    上班时间,三元把“柏林墙”的事跟吴屈梦说了。屈梦叫好:“为你高兴,身体解放,思想也解放了。你现在完全属于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是自己的主人。”

    本来没觉得,老吴这么一总结。三元也觉得挺美,立马雄赳赳气昂昂起来。三元明确表示:“还是搞事业香。”屈梦说这个我爱听。拐着弯,海超也知道三元姐的“起义”。他跟八斗抱怨,“元元姐都这个年龄了,还离婚。”

    八斗听着不舒服,说离婚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八十岁还有离婚的呢。海超尖着嗓子,“我们家慧慧都有心理阴影了。”八斗故意刺激他,“别你们家慧慧了,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海超眼珠子顿时不动了,“什么意思,滕志国还贼心不死?!”八斗怕海超纠缠不休,只好往回找补说没有。事实上,滕志国对慧慧的攻势,最近的确是下来了。

    人家心思不在这上头。

    志国有两件高兴事。一件事,他的前任上司,头号天敌,刘晓斌下来了,因为一箱茅台。听说后高兴得当晚就大醉一场,可劲儿要跟八斗碰杯庆祝。“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帮王八蛋,该!”

    八斗兴致不高,对于老东家,他的心态比较平和。当然,刘晓斌出事后,八斗更加敬佩李骐的高瞻远瞩。“幸亏咱们都出来了。”八斗喟叹。志国说:“这次,不是倒了一个,是一批。”忽然小声,“有人跟你说了吗,尤高畅已经带着他老婆去香港了。”

    八斗头皮都紧了。跟老尤已经有日子没联系,这可是大事情。八斗问为什么。滕志国只说了八个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等八斗再去细打听,才知道尤高畅的爹,尤局,已经被留置了。他连忙跟李骐联系,问详细情况。李骐还算镇定,说就是正常问话,应该没什么事。

    她问他从哪儿听到的。八斗没暴露老滕,只说一个朋友谈起。李骐极严肃地,“这种谣言,少传,都没有定论的事情,传多了你自己都可能被请去喝咖啡。”八斗唬得吐舌头,他问李骐李老爷子的情况。李骐说还挺着。八斗说:“要出来坐坐吗?”李骐想了想,同意了。

    装修风格清冷。房间内除了按摩床、香薰、精油,就只有一层薄薄的黄光。八斗不想做脸,便坐在旁边看李骐做。技师一番操弄。他赫然发现,李骐平日里竟然也是化妆的。尽管很淡,可卸了妆,还是两副面孔。眉毛几乎淡到没有。眼睛、鼻子都缩小,嘴巴却大了。卸了妆的李骐有点男相,尤其是留短发后,更有点兵马俑的样子。

    八斗跟李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书、电影、别人的坏话,包括海超和志国对慧慧的争夺。李骐点评,“慧慧是个聪明人,早点上船,别管大的小的,早点启航,也能早点渡过苦海。”

    是啊,人生是苦海。他们还都在跋涉。八斗细问李老爷子的病况。李骐很客观,“现在就是活一天是一天。”八斗转而问:“跟老尤还有联系吗?”李骐回答很肯定,说没联系。八斗就不好往下问了。转而说:“反正你好就行。”

    李骐没接话。任由技师推揉皮肤。手机在旁震动,八斗连忙拿给李骐。接通。李骐说了声我马上到就立即翻身起来往外走。八斗亦步亦趋跟着,他问怎么了。但问出口又觉得这问话实在多余。

    李骐依旧客观且平静,“我爸快不行了。”

    医院内,吴屈梦已经等着了。陪伴她的,还有一儿一女,爷爷弥留,子孙得在场。但那个大头娃没来。八斗对屈梦点点头。

    屈梦看了他一眼,对李骐说:“医生说了,喂不进去东西了。”李骐不说话,素颜的脸像死了一般。屈梦又说:“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李骐苍茫地,“等会儿!不着急!”

    屈梦不敢动。两个孩子却不停闹腾。八斗见李骐脸色实在难看,上前捉住她的手。李骐反手抓着,握得紧紧的。

    她的手凉,僵得跟竹节似的。偶尔挣扎一下,又像垂死的虫。手心还不住出汗。冷热交替着。三个人在留观室站了两三个小时。屈梦走过去对八斗说:“小龚,你去开个房,带骐骐休息一会儿。”八斗从命。他拽着李骐,跟拽着个死人似的。只可惜,房间刚开,水没烧热、茶没泡好,吴屈梦就来电话,让他们赶紧去医院。

    是的,这一刻终于来了。李骐在前面跑,八斗追着。他忽然替她高兴,要解脱了。还是那话,人生自古谁无死,但又忍不住替她难过。父母是伞。老爷子一走,这伞就少了大半边儿。李家也不得不迈入一段新的路途。风雨交加,吉凶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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