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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人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所属书籍: 对的人

    给小攀找女友的事落在了八斗身上。八斗没资源,只好问海超。海超出了个馊主意,“把小段介绍给他不就得了。”八斗着急,“你这不缺德么。”海超嗳一声,“怎么叫缺德,我这是做好事,不然你说小段在这儿咋办,过两年,还不是回老家?”

    八斗说这样对小攀不公平。

    海超哎呦一声,“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封建思想,好多事情,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就不要说。难不成,那姜小攀还非要那没开过封的、原装的?现在这个年代,现实吗?”八斗刚要反驳。陆海超继续,“本来也都是那过期食品了,相互挽救挽救有什么不好,各取所需的事情,你就是介绍,成不成还在人自己。”八斗本觉不妥,但海超这么一说,他感觉似乎也可以凑一凑。

    于是拉了个群,把两个年轻人介绍了一下。后面的事他就不管了。

    八斗问海超最近在相亲市场上的斩获。海超不瞒着,说认识了个博士,还在接触,人还行,就是长得丑了点。

    八斗说:“你又得着好处了吧。”

    海超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得了吧,还好处,”哼哼一声,“一根毛都没碰着!”又说:“这种人你让我碰我也不敢碰,沾上就甩不掉,老天爷光在她脑子上使劲了,其他地方,压根儿忘了雕琢!”

    八斗嘿嘿笑,“能丑到啥份儿上?”

    海超拒绝出示照片,只说跟抽象画差不多。

    八斗故意说:“博士好,对后代智商有保障。”

    海超来劲,“我可跟你说,这孩子,全靠老天分配,给你什么就是什么,跟父母都不一定有大关系,”嗷嗷地,“父母都清华北大,孩子就是一学渣的也不是没有。”深呼吸,“关键是,她这整天忙科研,跟这种人结婚,真心不实惠。”

    八斗说那你还要咋实惠。博士也不行。

    海超说:“博士没问题啊,文科博士就好,是吧,在高校里当个行政,不算忙,还有寒暑假,能顾顾家。”八斗批评他要求多。海超道:“其实找个医生、护士也不错。会照顾人。老师也行,教育孩子方便。”说这话的时候,海超吃着咖啡上的雪顶,做畅想状。

    上嘴唇白了。

    八斗夺过他咖啡,“医生不忙吗?加起班来,也要命。”海超嘿嘿地,“是要命,可关键时刻她也能救命呀,你说万一我夜里发个心脏病啥的,要救急,旁边有个医生老婆,那不就捡了一条命。”

    八斗讽刺,“那万一她上夜班呢。”

    海超把咖啡杯子夺回来,“你就不能想我点好?或者找老师,找大学行政。都行。”八斗没往下掰扯,一说又没边儿了。海超问志国的情况。八斗简单说了。滕志国还在疗养中。

    同样问志国情况的还有李骐。是在跟八斗说项目时提到的。她让八斗问志国要过去项目书的模版。现在要用。八斗趁机推荐志国,问李骐要不要叫上老伙计一起做。志国虽然半残,但脑子还是好使的。

    李骐警告八斗,“别惹他,这种人容易走极端,咱们就自己做,不明白的慢慢摸索。”又说:“你给他希望,反倒是害了他。”

    八斗听李骐这话说得坚决,只好刹车,不往下说了。

    八斗去尤高畅那拿材料。富力十号。八斗每次走进这小区都有点恍若隔世。外面一个样,拥挤、嘈杂,里面又一个样,虽然也拥挤,但一看就贵。八斗忍不住算账,尤局是公职,不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据他所知,尤局还是住老公房。那高畅的几套住宅,应该就是全靠“做生意”挣下的。笨想,也觉得有问题。每次考虑到这儿,八斗都觉得自己应该早点退出来。包括他占公司的那百分之一的股份,都得退。根本没必要。别回头吃不着狐狸还惹得一身臊。

    八斗给自己的原则就是:见好就收。

    只要挣够了换房子的钱。谁说他都不会回头,果断撤。至于去哪儿,再说。

    到门口了,按门铃。没动静。呵呵,理解,房子大,走过来都需要时间。少顷,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八斗面前。头发斜斜挽着,娇滴滴的。八斗一下没认出来。倒是这女人好客,说来了,请进。

    八斗这才木木然进屋。

    嚯。史慧慧女士已然有种女主人姿态了!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喝点什么?”八斗反倒不自在,说随便。慧慧这才说:“高畅出去了,喏,这是文件。”她路过的时候点了一下吧台上的白色信封。又说:“茶,酒,饮料都有。”

    八斗说茶吧。慧慧拿了上好的熟茶。手法极其老练。尤高畅喜欢茶道。想必她也耳濡目染,或者有意学习……反正现在是行云流水了。

    茶水注入小盏里。潺潺地声音,细溜溜的水柱,一盅黄汤。跟童子尿似的。

    八斗看愣了。慧慧做了个请的手势。

    八斗这才轻轻捏起,品。

    慧慧失笑,“你紧张啥。”

    “没有,怎么会。”八斗掩饰。手忙脚乱,反倒露怯了。

    慧慧笑:“放心,叔,你就当多了个内应,咱还是自己人。”八斗连忙摆手。慧慧也是乱叫,有时候叫叔,有时候叫哥。现在叫叔,恐怕是要跟他拉远距离。史慧慧这才陡然宣布:“我跟高畅在一起了。”满面得色。

    八斗早猜到了,但真相摊在桌面上,他又觉得那么的不真实。或者说,荒诞、魔幻。对,魔幻加现实。他本能地想提醒慧慧,尤高畅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别傻,小心吃亏。可这些话在肚子里发酵许久终究也没说出来,混着快凉的茶,一鼓作气往下冲,且当一个屁放了。

    面对这样一个慧慧,八斗只是淡淡笑着,微微点头,做出非常认可的样子,说:“恭喜。”

    八斗把史慧慧的最新战果向三元汇报了。

    三元说:“挺好!以后,里应外合,更方便了。”不过龚三元这会子顾不上史慧慧。慧慧的亲人——牛爱玲女士,闹腾。她现在就是齐天大圣,正大闹天宫,王斯文摁不住她,只好请三元过去救场。可三元也不是如来佛祖呀,斗不过这猴子。

    牛爱玲非跟老赵在一起。要当正儿八经的夫妻!斯文吼:“妈你是不是疯了!老赵有癌症!”括弧,前列腺癌。三元倒理解牛爱玲女士。她一辈子爱浪漫,却一辈子得不到。她的亡夫对她不错,但却是个严肃的拧老头。现在爱玲跟老赵搁一块,干柴烈火老树开花。好事。可三元还是得站在斯文这一边。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就不同了。这问题,对年轻人有效,对老年人一样。斯文已经当坏人,把话都说尽了。

    三元到跟前,也只能把那意思柔柔缓缓地跟牛爱玲再表达一遍,“妈,我跟姐,还有斯理、姐夫,都希望您晚年过得幸福,但真要说再婚,还是得慎重。”

    牛爱玲撅着嘴,“我都快入土的人了,不用慎重。”

    三元道:“妈,赵叔叔那,可是……癌症。”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爱玲不讲理。又嚷嚷:“人生自古谁无死!”

    三元嘿嘿地,“妈,是,纵有千年铁门槛,终归一个土馒头。可问题是,那有先后次序的呀,万一赵叔叔先走,”停顿一下,“现在看,估计也是这次序,您咋办?您不伤心?换句话说,您伺候他到老死?到那时候,您还有没有那精力?真结了婚,我、斯文、斯理、姐夫,这些都是他的继子女,那都是有法律责任的。”

    “你们就是觉着,拖累你们了呗。”牛爱玲挑破了。

    三元咳嗽,还得婉转地,“也不是那意思,但就是……”绕,继续绕。“反正你们要不结婚,就当男女朋友、伴儿。那就轻松多了。这事儿,赵叔跟他儿女说了吗?他们同意吗?人家估计还会认为,您在想人那套房子。”

    牛爱玲虎着脸。阴不阴阳不阳的。

    三元趁机,“所以这事儿,复杂!”

    牛爱玲回得很快,“要不这样,我跟你赵叔,去香河养老。”

    三元疑惑,“住哪儿?”

    “买一套。”

    斯文横闯进来,“他出钱吗?”

    牛爱玲:“别净钱钱钱的!钱能买到幸福吗?!”

    斯文脸红脖子粗,头恨不得都跟地面水平了,“妈,您被洗脑了吧!”恨恨地,“是!钱不到一定能买到幸福,但没钱是肯定不幸福!”吸一口气,“去香河?他不治病了?去等死了是吗?老年人不要离医院近点儿?这谁的主意?这搞外交的就是不一样,怎么这么多花花肠子!”

    牛爱玲强势地,“放心,我不找你要钱!我跟我儿子说去!”又对三元,“给斯理打电话,让他来。”

    三元唯唯诺诺。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动怒的爱玲。

    王斯理第一时间赶来了。也劝。当然劝不住。牛爱玲和老外交人铁了心双宿双飞。而且,要求在香河购买住房一套。钱上面,两边平摊。用牛爱玲的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等我们走了之后,房子还是你们的。”王斯文严尔夫没赞成没反对。

    三元和斯理一合计,觉得这根本就是老妈的一个计。求上得中,先开始必须闹严重点,说要结婚,然后退一步,这样斯文他们才愿意出钱买清静。

    可是这对于王斯理和龚三元来说就有点不公平了。他们还在还房贷,三元的临期食品店,还没开始盈利。她做二手衣物赚的钱,几乎全投了进去。虽然香河的房子不算贵,可如果斯文姐弟平摊,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三元抱怨:“看姐那意思,是松口了。”

    斯理憋着气,“不松口能怎么办,真让他们结婚?等于埋个定时炸弹,最后炸的还是咱们。”

    没错儿,尸骨无存那种。

    三元道:“不都分析过了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那就是妈的一个计!”

    斯理道:“计也好,谋也罢。妈要非要这么干,咱们直接给妈出住养老院的钱算了。”又说:“客观说,这老外交,也算是能伺候人的人,妈拉皮那会儿,都是他在忙。”

    三元大声强调:“问题是他得了癌症!”

    斯理抢白:“说是那么说,不是那种特别严重的,而且也手术过了,活个十来年没问题。”

    三元切齿地说:“是,没问题,问题是钱呢?”

    斯理说你别管了。

    三元更疑惑,“什么意思?”

    “我安排。”斯理大包大揽。

    “怎么着?”三元扒拉斯理胳膊,夫妻俩面对面,“你是发了外财了。”斯理不说话。三元说:“老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斯理还是不肯说。

    三元极其严肃,“小事我不计较,原则问题你可别踩线。”

    斯理蹙眉头,哎呀呀地,“啥原则问题,就是存了俩私房钱。”好了,暴露了。三元失笑。跟着问什么时候存的。斯理也老实交代,说存了个定投,一点一点积累的。

    三元问:“总共多少。”斯理嘟囔说也没说。三元较真,“说具体数字。”斯理果真报了。有几十万。三元吓了一跳。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怎么还存这么多了。

    斯理只好解释,说是严尔夫帮他找了点外活儿。

    都是苦来的钱。

    三元故意道:“你存钱我不反对,我反对的是你瞒着我。”斯理胳膊乱摆,“不瞒着你,还能存住吗。”三元抿嘴笑,又问:“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一次交代了,免得我再拷问。”

    “没了。”

    “对天发誓?”三元跟审犯人似的。

    斯理也急了,“真没有了,咱俩天天搁一块住着,还能有什么秘密!”看着斯理着急的惨样儿,三元也有点心疼丈夫。私房钱只是个表现形式。她也思忖着,自己对王斯理的管理是否太过严苛,姐夫严尔夫也点过她,说她恨不得把斯理栓裤腰带上。但三元觉得,严尔夫是站在男人那边说话,不懂得女人的焦虑。她不年轻了,斯理在事业上却正徐徐升起。

    防微杜渐,总没错的。

    不过,给钱这事儿,龚三元没再出面,她让斯理去跟斯文商量。讨论的结果是斯理出小头,斯文两口子出大头。三元把这事跟姜兰芝说,但没提出钱买房的事。

    姜兰芝笑说:“人,到什么时候都有情感需要,老年人也可以有爱情。”三元没料到老妈这么说,道:“有爱情可以,但不能不懂事儿。”

    姜兰芝道:“你婆婆不是伺候人的人,有人愿意兜底,你们还省点事儿。”

    三元忿忿,“我就觉着,牛爱玲也没美哪儿去,咋就那么香”。兰芝说她不是拉皮了吗,显年轻。又说:“过得好不好,跟长相也没有绝对关系,斯文长得不能算出众,但人现在过得多好。”

    三元不接话,觉得老妈纯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斯文的幸福婚姻,是她龚三元永远想不明白的世界难题。兰芝又问三元有没有跟笑笑联系。龚三元说聊了几句,还说冯一笑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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