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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小太后 正文 第68章

所属书籍: 娇宠小太后

    那是一个烟墨色绣白鹤展翅锦囊,棕色系绳打了个很牢的结,拿在手上有一定分量。

    云绾解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锦囊,里面却不止一样东西。

    哗啦倒出来,最大的是本硬皮册子,还有两个小瓷瓶,两根手指合并大小,一个红瓶,一个褐瓶。

    云绾蹙眉,满心疑惑地拿起那本硬皮册子——

    那是本户籍,里头还夹着一份路引、一封薄信。

    户籍和路引皆属一个名为“肖婉儿”的二十三岁女子,此女为长安万年县金福乡人士。

    信上只写着寥寥数语,红瓶里装着一枚假死药,服用后脉象呼吸都会停止,人会陷入假死状态,药效可维持三日。

    褐瓶里那颗药丸,实则是一张面具,以温水化开,薄如蝉翼,可维持一月效用。

    信上还写,这户籍和路引盖得都是货真价实的官府大印,若她决定要用,可放心使用。

    最后一行是四个墨色浓重的大字:万望珍重!

    云绾捏着这薄薄信纸,再看那两个药瓶、户籍和路引,心尖发颤,连带着手指都在颤抖。

    安乐竟然给她准备了这些!

    一个新身份,一张面具,甚至还有假死药。

    若是可以,戴着这个面具,拿着这份户籍和路引,只要能顺利走出长安城,从此天南地北,任她游走……

    出宫,逃跑,以肖婉儿的身份活在世间。

    仿佛已看到宫外辽阔的天空与一望无际的山川田野,云绾揪着信纸的手指越来越紧。

    心里有个极具诱惑的声音不断响起:“跑吧,你手上有了这些东西,只要你想跑,总能寻到机会的。离开皇宫,从此不必再躲躲藏藏,也不必再忍受司马濯那个喜怒无常的疯子,更不必背负着从前种种带来的压力与束缚,你只需为自己活着,自由自在地活着……”

    如同黑暗中踽踽独行之人,陡然看到了一抹光亮,哪怕明知前路艰难,布满荆棘,充满未知的危险,甚至有可能丧命,可光明就在眼前啊——她知道在光明里生活是多么美好,又怎能容忍余生在黑暗中煎熬沉沦。

    逃跑的念头如烈火燎原,愈演愈烈,她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好似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那本户籍和路引被她拿在手上,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如珍宝般紧紧按在心口。

    此时此刻,云绾无比感激安乐。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安乐愿冒着风险给她送来这些,实属不易。

    也不知在帐子里独自兴奋了多久,殿外忽的传来玉竹轻柔的唤声:“主子,您醒了么?”

    如一缕清风吹走脑内滂湃的情绪,云绾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她将那些东西塞进锦缎软枕之下,掀开床帘一角,露出小半张脸:“何事?”

    “您醒了就好,奴婢还怕搅扰你歇息。”玉竹的身影在屏风后朦胧不清:“还差一刻便到酉时,是否现在传晚膳呢?”

    这么快就到酉时了?

    云绾怔了怔,稍定心神,应道:“吩咐下去吧。”

    “是。”玉竹福了福身子,领命退下。

    见屏风后那道影子离去,云绾再次看向枕头下压着的东西。

    最初那种兴奋上头的情绪降了下来,清明理智已占据上风。

    逃,怎么逃?

    就算拥有这些,可司马濯盯她盯得那么紧,且皇宫铜墙铁壁,戒备森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逃?

    便是真叫她侥幸逃出去,按照司马濯恶劣的性子,定会拿她家里人出气,她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如同兜头挨了一盆冷水,云绾心口凉了大半截,方才的激动与希冀也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然而即便如此,云绾还是将那些东西仔细装进锦囊里,在寝殿绕了一大圈,最后藏在衣橱最深处的带锁匣子里。

    这些东西也许能派上用场,也许永远都用不上,有备无患,万一哪天就寻到合适机会了呢?

    藏好锦囊,云绾又将安乐写的那封信丢进香炉,亲眼看到那张纸烧成灰烬,才彻底放下心。

    安乐帮了这样一个大忙,自己决不能再连累她。

    ***

    五月既过,六月盛夏来袭,皇宫里也开始供起冰块,以消暑热。

    云绾每日吃着药,用着最名贵的补品,一天天精心养着,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阵子前朝忙着科举以及江南税收之事,司马濯宵衣旰食,没空来后宫。

    云绾眼不见,心不烦,每日绣花、看书、发呆,与玉簪玉竹说说闲话,一天也就糊里糊涂过去了。

    不过成日闷在四四方方的宫殿里,时间一久,云绾也觉着闷,再加上天气愈发热,人心也易浮躁,是以六月中旬之后的每日傍晚,她也会去外头花园转一转,运气好时,还可看到一些在花木中荧荧发亮的流萤。

    渐渐地,不少宫妃都琢磨出贵妃傍晚出门的规律,再想到之前二公主曾两度进了关雎宫,一个个也都蠢蠢欲动起来。

    这日午后,新入宫的妃嫔们跑到苏昭仪的飞霜殿一番合计,最后一致决定傍晚去关雎宫“巧遇”贵妃。

    有些事,一个人不敢做,但凑齐了一群人,就莫名有了股势在必得的勇气。

    红霞漫天,暮色四合,关雎宫门一打开,负责蹲点的小太监就飞速去通知各位宫妃:“贵妃娘娘出来了!”

    听到这话,宫妃们既紧张又期待,一边整理着衣裳发饰,一边问着身旁宫女有何不妥。

    不多时,一群翠鬓华衣的娇嫩美人如云般,你跟着我,我跟着你,齐齐走到关雎宫外的花园处。

    只是人还没进门,两名凶神恶煞的禁军,门神般擡起手中的刀:“无有陛下与贵妃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为首的苏昭仪今日也盛装打扮了一番,云髻峨峨,妍姿俏丽,揽镜自照时心里是一千一万个满意,本抱着定要与那贵妃比一比容色的自信,没想到正主还没见到,却被两个小小禁军拦住,一时心尖起火,柳眉倒竖:“你知道我是谁么?胆敢拦我!”

    那俩禁军看了她一眼,而后木着脸道:“不知。”

    苏昭仪一噎,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偏偏这时,身后还不知哪个没眼力见地嘻嘻笑了声,声音虽小,却如火上浇油,苏昭仪心底的火气唰得更盛,猛然回首,鬓间的点金滚玉步摇都晃得叮当作响。

    身后的嫔妃们却是个顶个的老实,一个个睁着一双无辜眼睛看向她:“苏姐姐?”

    苏昭仪抿了抿唇,转脸再看那两个禁军,语气矜傲:“我乃昭仪苏氏,我父亲乃是兵部尚书苏闾!”

    两禁军闻言,对视一眼,而后躬身行礼:“卑下拜见苏昭仪,苏昭仪万福。”

    苏昭仪哼了一声:“既已知我的身份,还不让开,莫挡着我们拜见贵妃。”

    俩禁军并未让开,嘴里仍是最开始那句:“无有陛下与贵妃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昭仪见谅,莫要为难卑下。”

    苏昭仪气结:“你…你们!岂有此理!”

    这边一群如花娇艳的宫妃被拦在外头,里间凉亭内,云绾正望着晚霞出神,傍晚的风吹来些许嘈杂的声音,她思绪回笼,疑惑往外头看了看。

    一旁的玉簪使了个眼色,下首的小宫女会意,忙不叠跑去外面瞧情况。

    不一会儿,小宫女就跑了回来,嘀嘀咕咕凑到玉簪耳畔汇报。

    云绾看她们这交头接耳的样子,不禁好笑:“有什么事我不能听?”

    小宫女面露慌张,玉簪示意她退下,拧身走向云绾,往杯盏里添了些茉莉香茶:“回主子,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惊动您。”

    “可现下已经惊动了。”云绾擡眼看她:“说罢,别卖关子。”

    “好吧。”玉簪无奈,朝外瞟了一眼:“那些妃嫔应当是知道您每日这个时辰会来小花园散心,所以今儿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一齐过来,在外头嚷嚷着想要见您。”

    云绾眼皮轻轻撩起,往那凤凰花掩映的山石小道看去,现下外头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再无喧闹。

    “然后呢?”她问。

    “然后禁卫拔刀出鞘,那为首的苏昭仪看一眼腿就软了,跌倒在宫女怀里。其他宫妃也都吓得脸色煞白,一个接一个地跑了。”说到这,玉簪不禁啧了一声:“奴婢若没记错,这苏昭仪家是武将出身,怎养出个女儿这么娇弱。”

    云绾看她一眼:“你老毛病又犯了。”

    玉簪忙擡手打嘴:“奴婢自罚,主子恕罪。”

    云绾见她这般狡黠,不禁失笑:“你呀。”

    “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您又不是陛下,她们来咱们这里溜达什么?难道见到了您,陛下就会宠幸她们了?”

    玉簪不理解地摇了摇头,又说起她更不理解的事:“不过选秀已过去好几个月了,主子您身子不便,无法伺候陛下,却也没见陛下召幸其他妃嫔……”

    云绾也不知司马濯这是什么毛病,也懒得提他,将杯中茶水饮尽,便缓缓站起身来:“回吧。”

    “啊?不是才来一会儿,您这就要回了?”

    “嗯。”云绾淡淡应着,头也不回地往那条青石板路走去,嗓音透着懒怠:“之后还是待在殿内好了,省得一出来就惹是非。”

    她实在不想与那些小娘子打交道。

    没那个脸面,没那个心情,更不愿耍那些争来争去的心机手段,无聊至极。

    玉簪见她脚步匆匆,躲祸般避之不及,心底暗叹一声,快步跟上前去。

    离关雎宫不远处的宫道之上,再次被拒之门外的宫妃们望着那道戴着帷帽的淡青色身影。

    如一条风中摇曳的细柳,在浓郁夕阳间轻巧一晃,那背影便隐入高大威严的朱色宫门之后。

    “你们看清了么?”

    “就看到个背影,隔着这么远,她又戴着帷帽,谁看得清正脸呀。不过这天都要黑了,她在自己宫门前转转也要带帷帽?未免也太奇怪了。”

    “要不是陛下宠她,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貌若无盐,才成日里遮遮掩掩不敢出来见人。”

    “我倒是听到过一个说法,说是贵妃面容酷似先太后……”

    “这与先太后有何关系?”

    “她不是先太后的侄女么,先太后之前又与陛下……啊呀,你们这样看我作甚?去年外头都在传,难道你们没听过?”

    众女面面相觑,到底还存了几分谨慎,并不敢接这一茬。

    眼见关雎宫大门再次紧闭,一位宫妃叹道:“唉,今日又是白跑一趟。”

    另有人附和,愁眉不展:“若陛下一直专宠贵妃,那我们该怎么办呀?总不能就这样一天天等着盼着,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这份无望的等待总是叫人心焦,而其中最为心焦的莫过于苏昭仪。

    她作为尚书之女,本以为此番进宫,应当能封作四妃之一,没想到妃位没落到,最后只封了个昭仪。

    这倒也罢了,好歹是九嫔之首,她相信只要陛下来她宫里,凭借她的美貌与才能,定能叫陛下喜爱,封作四妃是迟早的事。且自己的肚子若是争气,往上挣个皇后也极有可能——

    千算万算,谁知到选秀最后阶段,杀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云氏女,还是个遗落民间的农女?

    偏偏陛下独宠这么个农女,将她们这一群家世显赫的高门贵女晾在一旁,不闻不问。

    这份从天到地的落差,叫她如何甘愿?她可是奔着皇后之位来的!

    “苏姐姐,你的脸色瞧着不大好,可还是想着方才那俩禁军失礼之举?”一位宫妃觑着苏昭仪的脸色,小声关怀:“现下天色也暗了,不若早些回去歇息吧?今儿个你也受惊了。”

    苏昭仪陡然回过神,拿着帕子按了按额角,娇美脸庞露出一丝牵强笑意:“是有些吓着了,那我就先回飞霜殿,诸位妹妹也都回罢。”

    身旁的宫女扶她起身,苏昭仪稍理鬓发,步伐纤纤离去。

    身后一干嫔妃行礼:“恭送昭仪。”

    ***

    是夜,飞霜殿,灯火通明。

    苏昭仪端坐在梳妆镜前,周遭无数枝蜡烛光芒耀眼,将镜前照得亮如白昼,连带着她那双漆黑美眸里倒影出无数烛影,火光灼灼,如同她心底连绵不绝的欲.望与野心。

    她盯着黄澄澄铜镜里的那张美人脸,香娇玉嫩,杏面桃腮,真真是我见犹怜。

    这样一张脸,如何就比不得那个贵妃?只要陛下能看她一眼,宠幸她一夜,她定能叫陛下为她神魂颠倒……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一个叫皇帝能看到她的机会。

    纤纤玉指轻抚上自己柔软的脸颊,苏昭仪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她苏静月进宫就是奔着荣华权势而来,选秀之前,她便做好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准备。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碍我……”

    对镜又坐了一阵,她起身走向书桌,提笔手书一封,仔细封好,递给心腹宫女,语气郑重严厉:“明日早朝结束,务必亲自交到我父亲手中。”

    “是。”宫女应声,收信退下。

    窗外冷月无声,皎洁清辉安静笼罩着巍峨壮丽的重重宫阙。

    同一片月光之下,关雎宫今夜因着皇帝的来到,添了几分热闹忙碌。

    司马濯自侧殿沐浴完毕,大步走进寝殿时,云绾一袭单薄寝衣,正静静坐在美人榻边,由着玉簪拿着巾帕替她擦拭湿发。

    似是有些困倦,她阖着眼打瞌睡般,暖黄色烛光在她卷翘长睫镀上一层迷人的金光,叫她近日清冷疏离的气质也柔和几分,显出几分小娘子的娇憨可爱。

    司马濯擡手止住玉簪请安的话头,黑眸轻眯,灼灼视线扫过云绾白皙素净的小脸,又往下划过那微拢衣襟间的锁骨,以及那被单薄寝衣裹住的曲线,那把盈盈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

    喉头上下滚了滚,他擡步上前。

    才将接过巾帕替她拭发,那昏昏欲睡的脑袋往下轻啄一下,而后擡起一双困意朦胧的眼看向身后。

    “朕弄疼你了?”司马濯道。

    这话一出口,也不知是想起什么,冷峻脸庞飞快划过一抹不自在的红。

    他身量高,云绾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淡淡瞥了眼男人那只分外修长好看的手,便挪开了眼:“不疼。”

    “那你怎的不继续睡?”

    男人擦发的动作放得轻柔,生怕将她这头缎子般好头发扯落,便是掉一根,他都要心疼。

    “本就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罢了。”

    “你知道是朕过来?”

    “嗯。”云绾淡淡应了声:“你身上熏得是上好的白梅檀香,玉簪玉竹可用不上。”

    见她熟悉自己身上的气息,司马濯薄唇微勾,掌心握着她的发,细细擦着:“这还是朕第一次替你擦发,若是手重了,记得哼声。”

    “知道了。”云绾垂了垂睫,恍惚间她又记起先帝在时,也曾替她擦拭过湿发,还替她挽发画眉。

    不曾想短短几年光阴,身后替她擦拭发之人便已换了个人。

    “在想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云绾的回忆,她回过神,敛起面上情绪:“没想什么。”

    对话结束,殿内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听得灯罩里的蜡烛荜拨作响。

    待头发快要擦干,司马濯开了口:“是因着宫里那些女人搅你清静,惹你不快了?”

    云绾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是说傍晚那个小插曲,柳眉微蹙,她轻声道:“没有,我没在想这事。”

    司马濯将手中巾帕随意丢到一旁,而后绕到她身前,伸手挑起她小巧的下巴,垂眸凝视着她。

    那透彻犀利的目光在她面上寸寸逡巡,似要看穿她内心的一切想法。

    就在云绾觉得脖子仰得都有些泛酸时,司马濯道:“她们扰你清静,朕明日便将她们赶去西宫,再不许她们过来。”

    西宫也属皇宫范围,却在皇宫的最西边,偏僻又冷清,现下那边住着的都是先帝的太妃太嫔们以及一些颐养天年的老宫人。

    将那些青春正茂的小娘子赶去西宫,几乎与打入冷宫无异了。

    云绾错愕看着身前的男人,见他神色淡漠而冷静,半点不像在开玩笑,眉心不禁蹙起:“不必如此,我以后不出去便是,何必将她们赶去西宫。而且今日她们也被拦在外面了,并未与我碰面……”

    “外头的山水花园乃朕特地为你营造,便是盼着你能多逛逛,遣散忧思,你怎能因着那些扫兴之人闭门不出,因噎废食?”

    云绾一怔,这是什么逻辑?

    不等她开口,司马濯挨着她坐下,语气不虞:“还有,你怎总是为旁人着想,半点不念朕的好处?”

    云绾更怔了。

    现在明明是他要把一群年轻小娘子赶去冷宫守活寡,怎的听他这语气,他反倒还委屈上了?

    云绾拧眉看他,嫣色红唇动了动,半晌才道:“我……我真是不明白你。”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看不懂他。过了这几年,做尽亲密之事,她依旧看不懂他。

    或许,也懂一点——譬如这个男人天性凉薄,极度自私,缺少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与怜悯,对一切美好感情的认知也充满着错误与扭曲,心是黑的,血管里淌着的血是冷的。

    这样的人,是天生的掠夺者,是绝对的上位者,但同样,也注定孤独。

    这些宫妃,在云绾眼里是一个个如花似玉、青春真好的鲜活生命,若是就此耗费着,实在残忍。

    可在司马濯眼里,她们是自愿、或是被迫入宫,他不在乎。他只知晓,既入了宫,便得按照他的规则与心意来,他想要她们如何,她们便得如何。就如同一支花瓶,他今日想摆在紫宸宫,明日想摆在关雎宫,后日看不顺眼,砸碎了也无所谓。

    这份对生命的漠视,总是在不经意间叫云绾毛骨悚然。

    哪怕他现下待她温声细语,谁又难保有一天,她不会被他弃如敝履,随意打杀?

    “不明白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叫你明白朕。”司马濯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那些女人朕会处置,你不必再为之烦忧。”

    处置两个字,叫云绾心头一个激灵,她忙握紧司马濯的手,仰脸请求道:“你别动她们,就……就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吧?她们的父兄到底在朝为官,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本来你专宠我,足够惹人非议……”

    见男人垂眸不语,只一根根捋着她的手指,云绾轻咬唇,软了声音:“就当为我着想,叫他们背后少骂我两句?不然我真要背上惑主妖妃之名了。”

    “惑主妖妃?”

    司马濯笑了,视线扫过她的脸和身前:“就你这样,还妖妃?哪个妖像你这样没用。”

    再看她蹙眉的可怜模样,他脸色微柔,擡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行了,你是后宫之主,那些女人交你管,要杀要剐随你,朕不动便是。”

    “多谢圣上。”云绾暗暗松口气。

    “真想谢朕,你这小妖妃就快快好起来。”

    那捧着她脸颊的手收紧,男人的身躯缓缓倾来,嗓音温和:“孟太医说,出门走动于你心症有益。你既不愿逛外头那个小花园,朕带你去避暑山庄住一阵如何?那里山明水秀,花香鸟语,最宜休养。”

    浑厚灼热的雄性气息强势袭来,云绾心头乱跳两下,偏过脸去躲,视线不经意瞥过最右边的雕花衣橱,霎时想起里面藏着的那个锦囊。

    避暑山庄?那里可没皇宫这般戒备森严,若是自己从那里跑……

    念头才起,后脖颈便被男人宽厚的大掌牢牢扣住,思绪被打断,她被迫与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对上。

    “朕说的话,你可有在听?”

    “在、在听。”云绾有些心虚,眸光接连闪烁两下,又朝一旁躲避:“我都随你,你安排就好。”

    司马濯见她紧张,只当她是羞怯,再看她那双扑闪灵动的明眸,以及微微染红的雪肌,眸色暗了暗,俯身凑到她耳畔:“真的都随朕?”

    “嗯嗯。”云绾随口敷衍。

    下一刻,耳垂便被男人含咬住,热息喷薄在耳侧,带着某种强势而压抑许久的力量:“绾绾,已过月余了……”

    云绾怔然,而后一张莹白脸颊涨得通红,羞窘不已。

    然而再想逃已来不及,滚烫的薄唇温柔而克制地落在她颈后肌肤,哑声低语:“放心,朕再不会弄疼你了。”

    语罢,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红罗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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