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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合 正文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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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对鞑靼的作战,滕越本不在前线,但都司眼见宁夏没几个可用之人,又把他调了回去。他带兵这么一去,竟还立了个小功回来。

    消息传到滕家,也传到了柳明轩中。

    整个柳明轩无不喜气洋洋,连秀娘都在旁边道,“将军可真成!在关外和鞑子作战,听说都是九死一生,将军却在鞑子身上大大小小立了不少功,这次才去了几日,竟又得了喜报!难不成,将军是关公转世?!”

    邓如蕴要被她说得笑了。

    可关公只有一人,这世上的将领却有千千万万。

    她眼前蓦然划过了他衣衫褪去的模样。他身形挺拔强健,他臂膀起伏有力,他胸前如百炼的铁甲一般坚硬,将她圈在怀里的时候,她根本推不动他一丝一毫。

    然而这样的坚实如堡垒的身躯,却遍布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痕,有些老旧结疤只留下一道残痕;有些却还是刚长出的血肉,新红颜色还未褪去;有些长长短短都是皮肉之伤,有些却深深横亘,兴许之差分毫就在当初险些要了性命

    他是年纪轻轻就立功无数,步步升迁,可这样的功劳与升迁,是多少次在鬼门关前以命相搏得到的。

    这一次他也立了功,是不是其实,又在身上重重添了一伤呢?

    邓如蕴想着,不由就回到跨院收拢起成药来。

    秀娘跟在她身后,“姑娘怎么这会儿收拾起药来了?将军立功凯旋,府里要办喜宴给将军接风,正忙着呢,您倒是还没忘了制药。”

    秀娘这么一说,邓如蕴便道,“我不是来制药的,我是”

    这话突然被她顿在了口中,没有说下去,她看着自己手里收拢起来的各类药散膏露,无一不是疗伤愈疤的作用。

    她这是在给他准备万一受伤用的药。

    可在这一瞬,混杂刺鼻的药气往她鼻官里冲了进来,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立功是喜事,就算是万一受了伤,也不该由她如此上心。

    念头一起,她站在林林总总的疗伤药前停了一停。

    药瓶被她刚捧在手里,都摇头晃脑地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明明这些药瓶没有一个真的长了眼睛,但邓如蕴却像是确实被看到了一般。

    她错乱了一下,抿了唇,把这些药又都放回了原处。

    “姑娘刚才说什么?”秀娘还在问她。

    她说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这里还有许多药,都放在这也没什么用,拿去玉蕴堂卖了去吧。”

    秀娘应了一声。

    邓如蕴没在跨院继续停留,回了房里。

    滕越还有两日才得回,但玉蕴堂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衙门已经把用反药陷害玉蕴堂的案子审完了。

    昨儿下晌,秦掌柜来告诉了她,说这些人果是有人指使,“夫人猜是谁?”

    邓如蕴根本不用猜,“老万和吧。”

    秦掌柜连连点头,“夫人说的正是。那老万和先前就要强买咱们的铺子,还放了那般大话,但隔了些日子没动静,我还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咱们!”

    他说这几个闹事的人遭不住一顿板子,就把有人花钱买他们闹腾的事实都招了,衙门照着他们说得搜了两日,这人就被他们找了出来,不巧正是老万和二掌柜的侄子。

    老万和二掌柜的侄子与玉蕴堂无冤无仇,官府直接把老万和的二掌柜拿了来。

    这二掌柜倒是个厉害角色,一番拷问竟然咬死说只是自己的主意,和老万和东家没关系。

    老万和的东家也佯装被此人所害,要将这二掌柜告上衙门。

    “事情都推到了这二掌柜身上,此人被下了大狱,打板子流放少不了。倒是老万和勉强算是保全了下来。”

    邓如蕴不算太意外,老万和也是西安府里的老字号了,自然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与势力,怎么可能凭着这么一桩事,就把老万和整个打垮。

    不过这事一出,老万和少了中流砥柱,少不得要些日子才能缓过气来。

    但邓如蕴更好奇内里的原因,“玉蕴堂只是个刚开业的小铺子,怎么就招惹了他们?这事可有缘由?”

    秦掌柜却摇头,“那二掌柜说是眼红我们生意,仅此而已。”

    邓如蕴想了想,觉得这案子这么一闹,玉蕴堂的名声也算是打出去了,还有一位白六爷罩着,估计一时半会没人敢再招惹上门。

    至于到底是何原因招惹了这些鬼祟,只能后面再看了。

    她倒是问了秦掌柜一句,“诊金你给白六爷了吗?”

    滕越要回来,邓如蕴不太好出门去,她还是让秦掌柜去了阳绣坊白家宅邸。

    可秦掌柜却道没有,“我往白家去了两回,白家可是门庭若市,有递帖子求见的,也有送请柬请六爷赴宴的,还有姻亲派了人来帮六爷打点宅院的,我实在见不到六爷的人影。想说把诊金由门房交给六爷,但门房瞧着这点钱只当我是要饭的,钱不要就算了,还赏了我些。”

    秦掌柜好笑摇头,邓如蕴则挑眉惊讶了一阵。

    她原觉得凤翔白氏和大长公主确实门庭高贵,但没想到高贵到连秦掌柜都见不到人的程度。

    邓如蕴觉得自己也未必能进得去,但还是叫了秦掌柜把诊金留下来。

    “先放我这儿吧。”

    邓如蕴生在普通制药人家,亏得父亲生意做得好,也才跟着过了几日富贵日子,但和这些名门贵族、宗室贵勋相比,实在连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就像是滕家,也算的有些底子的行伍人家,祖上四代在军中领兵打仗,到了滕越父亲这一代熬出了些头来,却不想遇到了小人。

    那小人巴结着上面的高官权臣,就这么仗着势,就将滕家死死地压在了下面,直到滕越父亲身死才肯罢休。

    原本世上就有攀炎附势之风,如今新皇登基,他年虽小,又于朝政毫无兴致,纵着身边的大太监,只几年的工夫就独揽大权。

    民间流传上说京城有两位皇帝,一位坐皇帝,一位立皇帝,坐着的是真皇帝,却年幼享乐不当政,站着的反而是更真的皇帝,权倾天下,呼风唤雨。

    这位九千岁立皇帝正值春秋,还不知要掌权多少年,他又是最喜欢下面的人逢迎吹捧的,这原本的攀炎附势之风,简直如同暴风一样,把整个朝野都席卷了来。

    朝中不服气的文武百官也有不少,可什么人能把这位大太监拉下马、一正朝野风气呢?

    邓如蕴不知道,她帮着林老夫人在府中打点了两日,滕越就要回府了。

    他是立功回西安的,都司的人早早就派了兵往城门口迎接他凯旋,而滕府中,则办了接风喜宴,遍请亲友近邻前来,各家也都愿意沾这喜气,一早就来了不少人。

    这样的喜事杨二夫人不可能不到,她甚至把小女儿杨尤绫都带了过来。

    邓如蕴许久不见杨尤绫了,这位杨二姑娘先前犯癔症在西安府里丢了大脸,小半年没敢出门,显然杨二夫人想让她慢慢恢复过来,给她穿了件崭新的正红色绣金丝团花的袄裙,带着她见了人。

    众人看在杨家的面子上,自是没人提一句杨尤绫的事,不过姑娘们也不怎么同她耍玩也就是了。

    反正这和邓如蕴没什么关系,她倒是见着黄三夫人,带着女儿黄雨黛也过来了。

    这位黄五姑娘黄雨黛性子甚是开朗,同不少贵女都交好。

    这会众人都等在通往滕府大门前的垂花门口,只等着滕越到了,众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前往外院去迎接他,沾沾他身上这大喜之气。

    此刻邓如蕴吩咐过了下人,只等将军回来就开宴,她一转头就见着黄雨黛同几个小姑娘在小声说话。

    “白家现在人多得不行,这些人也真是的,他们就不想着这么蜂拥而上,白六爷也得能见得过来呀?真是的,他们不会是跟六爷有仇吧,扰得他连清静都没了。”

    几个姑娘都在旁笑,有人忽的道了一句。

    “五妹妹怎么还叫白六爷这么生疏的称谓,我可听说你们黄家和凤翔白家近来结亲了,既是姻亲,该开口叫白六哥才对吧?是不是黄家和白家,还准备亲上加亲呀?”

    这位姑娘说着,就朝着黄雨黛看了过来,黄雨黛的脸色刷得一下就红了,她说别胡说,“大长公主殿下是什么样的眼光,京中那么多高门,怎么能看得上我们黄家,除非我祖父或者我爹也能打仗立功,还得立个大功。”

    众人听着都笑了起来,有人却说不一定,“反正白六爷都来西安了,说不准亲事就在西安定下呢。”

    几人说说笑笑,邓如蕴却见一抹正红色的衣裙,在旁边的树丛后闪了一下。

    她眨眨眼睛看过去,看到了双手扯着帕子的杨尤绫,而杨尤绫身后正站着杨二夫人。

    那几位姑娘往一旁走去了,杨尤绫立时拉了杨二夫人的袖子,“娘,白六哥都来了西安好久了,才刚现身,他会不会听说我之前的丑事了?你往白家递帖子了吗?他愿意见我们吗?”

    杨二夫人让她别急,“你也听见了,眼下要见他的人多了,他总得有空不是?过些日子吧,过些日子娘再给你递一次。不过娘觉得方才那黄五丫头说得也是,大长公主殿下眼光可太高了。”

    杨尤绫却道不一样,“我跟六哥从前是见过的,自是比旁人多些情谊,娘再去给我递帖子!”

    杨二夫人只怕女儿当着这么多人再犯了病,赶紧说好,“你先别急,娘自会带着你去见的,放心吧!”

    她这般说,邓如蕴才见树丛后面,杨尤绫瘦削到发尖的脸上,急厉之气消减了几分。

    正这时,外面有人忽得高呼了一声。

    “将军要到了!”

    随着这一声喊,邓如蕴只见林老夫人连忙让人打开了门,让丫鬟小厮在前引路,引着众人都往外院而去。

    林老夫人经过多次,安排的有条不紊,但邓如蕴从前在大街上,和那些城中人一道见过他胜仗归来许多次,可在他的家里作为他的亲眷却是第一次。

    不过今日这么多人,邓如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有林老夫人这个做母亲的在前面,退在旁边倒也没什么关系。

    这一点上,她总是拎得清自己的位置的。

    她就站在了人群二三排靠边的位置,只是不想她刚站定,杨二夫人竟挤到了她身边来。

    她见她站的这般靠边,呦了一声。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邓如蕴懒得理她,偏这杨二夫人上次被她气得胸口直疼,又没能说动自家表姐教训这个小小契妻,这口气还窝在胸口没下去。

    她这会见邓如蕴不想搭理她,偏还要上前跟邓如蕴说话。

    “滕越是回来了不错,但我也告诉你,我家侯府外甥女也要回西安来了,再过个月余也就到了。”

    她说的是章贞慧,永昌侯府的四姑娘,可她还有个紧要的身份,杨二夫人故意凑到邓如蕴耳边。

    “我家外甥女才是滕越母亲给他定下的正妻人选。你这小小契妻就别不知好歹了,根本不用三年滕家就要赶你走,我劝你早早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是要紧,别真当自己是将军夫人了。”

    邓如蕴简直要笑了。

    但她只看着杨二夫人一脸气鼓的模样好笑,她道,“那我也跟您提个醒,我说了您可别害怕。”

    杨二夫人直接哼出了声来,“你还给我提醒?我还会怕你?你说吧,我但凡怕一下,我叫你祖宗。”

    邓如蕴笑着说行,她朝着杨二夫人招手让她把耳朵贴过来。

    杨二夫人不想听她的,但还是侧了侧耳朵。

    她闻到药香从邓如蕴手上飘过来,听见邓如蕴跟她开了口。

    “您家二姑娘抖起来了,要犯病了。”

    她说得又轻又慢,但这话像是闪电击在杨二夫人耳中,杨二夫人眼角扫过果真颤抖了起来的杨尤绫,惊怕地差点跳起来。

    “啊!”

    她小呼一声,再顾不得邓如蕴,只见小女儿人喧杂的人声吵闹着,脸色发白,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真是一副要犯了病的样子。

    杨二夫人惊吓得自己也白了脸,急急上前拉了杨尤绫就往僻静处去。

    她只想着让女儿来沾滕越的喜气,却忘了这病可经不得吵闹。

    母女二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了没影。只剩邓如蕴还站在门边,看着母女离去的方向,轻声笑道了一句。

    “下次见面,别忘了叫我祖宗。”

    她好笑,转眼却又觉得有些无趣。

    有人争先恐后地,等着去抢滕越身前的红花,她却被吵闹到,也有些想走开了。

    但这时,苍驹的蹄声哒哒地到了门口。

    哒哒的蹄声定住了邓如蕴想离去的脚步,她见拥挤的人潮外,有人身高马大,身穿锃亮铠甲,胸前披着红花,纵身从高头大马上翻身而下。

    人群向前挤去,连林老夫人都被挤到了后面,邓如蕴也被挤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意,这么多人向他挤来,他嘴角也挂着温和,可他一双英眸却在人群里扫了过来。

    下一息,他一眼看到了她。

    天光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都照进了他的眼眸里,他在此刻眸光正亮,眼中的笑意如泉涌一般,他唇角高高扬起,朝着她就大步走了过来。

    有一刹那,邓如蕴也想朝他走过去。可拥挤的人群,喧闹的声音,以及杨二夫人方才说在她耳边的言语,让她的脚步擡不起来。

    曾有人说,她这乡下来的女子怎么有这么好的命,竟能嫁给西安府最年轻的大将军为妻,真是天上掉了馅饼,砸到了她头上。

    可乡下的寻常姑娘,如何真的能给前程广阔的年轻将军做妻?

    这左不过是一场,连他都不知道的契约而已。

    他们的姻缘是契约,而她也只是他的契妻

    这时忽然有个少年郎跳了起来,“滕将军,你身前的花归我了!”

    他往滕越身前这么一跳,倏然挡住了她与他相接的目光。

    众人不肯花落别家,也都越发伸着手争先恐后,门前一度喜庆又混乱。

    邓如蕴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挡住了他的目光,她干脆脚下连退三步,退到了人群的后面。

    最后退出了人群。

    滕越脚步还没跨进门来,已经被挤得迈不开步子了。他无奈地笑着,干脆把身前的红花解了下来,往上抛了过去。

    人群紧着被他抛出去的花,滕越总算是得了一息喘气的机会。

    只是他再往方才门边的地方看过去,却见原本那里站着的他的妻,就好像镜中花、水中月,又或者根本就是他看晃了眼一样,消失不见了。

    *

    滕家这场接风喜宴热闹非凡。

    内院林老夫人招待各家前来庆贺的女眷,滕越则要留在外院同男客吃酒。

    魏嬷嬷不在,只青萱和紫苑两个大丫鬟也忙不过来,邓如蕴先随着林老夫人招待宾客,眼见着滕箫难得乖巧地上前帮忙,她便让滕箫顶了她留在老夫人身边,自己去了后面吩咐事情。

    她一过来,青萱和紫苑可就松快多了,连声跟她道谢,各自往一旁督促事情去了。

    不时,宾客齐聚,接风喜宴开始。

    邓如蕴没让人给自己留座,只在请宴的院中转了一下,可有可无地在人前露了个面,就往后面而去。

    倒是滕箫瞧见了她,“咦,嫂子你怎么没落座?”

    邓如蕴连忙道再去灶上看一下饭菜,“怕今日人多,饭菜有疏漏。”

    滕箫却道,“这点事让小丫鬟跑腿就好了,嫂子可是将军夫人,最该在人前风光才是呀!”

    她这话说得邓如蕴笑起来,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跟你一样,怕人。”

    这话一出,滕箫扑哧笑出了声来。

    她连道明白了,“那嫂子快去吧,等我吃点,我也要跑了。”

    邓如蕴跟她笑着点头,眼见着一院子宾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并没有人再留意她,轻声离开了去。

    灶房并没有什么事,一切有条不紊地行进着。

    邓如蕴无甚可说的,倒是秀娘来问了她,“姑娘要怎么吃?忙了一上晌了,总得吃点东西。”

    不过邓如蕴觉得自己都忙得不饿了,她摆手说算了,“先不吃了,这会有点热,去随便吹吹风吧。”

    她往花园里走了几步。

    滕家的花园不算大,却被打理得很是精致,但她大多数时候都呆在柳明轩里,并不怎么出来闲逛,只偶有几次从这里路过,匆促看过两眼园中风景。

    邓如蕴这会见池边的迎春都冒出了骨朵,地上有了萌萌的绿意在发芽,树杈虽然还没长出枝叶,但也掩着宴请地的热闹,给花园里留出一片僻静来。

    邓如蕴静静地走在池潭上一条石板小桥来,料峭的春风吹得热意消散,令人也如这花园一样落入僻静。

    邓如蕴默然吹了一阵风,不知道是不是泛了寒的缘故,倒也有点疲累有点饿了。

    可她没准备去宴席充当什么将军夫人,也不准备去灶房麻烦惹得闲话,仍旧倚着假山、抱着手臂站了站,慢慢闭起眼睛,等着日头向下落去,等着这喜宴结束。

    然而这时,耳边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这脚步声一出,邓如蕴便身形一顿。

    她只听着那熟悉的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再来不及走开,他一步跨过假山掩住的小路,出现在了她脸前。

    “将军?”

    邓如蕴讶然。

    他不是应该在外院招待宾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后花园里?

    他朝着她快步而来,好些日不曾靠近的人突然靠近,邓如蕴心下乱跳了两拍。

    “蕴娘”

    他嗓音不知为何有些低哑,身上的酒气消散,似是在风里寻着人走了许久,全都被风吹走了一样。

    邓如蕴见他只看着自己,心下不由慌了起来。

    他是不是又要问她为何独自在这里,是不是又要跟她生气了?

    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滕越低头全看进了眼里。

    她开口,“我其实这就要去宴席上了,只是刚从灶房回来。”

    她努力让自己看向他的眼神不要游走,可滕越却上前一步,一把将被冷风吹透了的人,全然抱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蓦然而至,属于他的炽热的气息瞬间将春寒驱散,将她紧紧包裹。

    而他低声开了口。

    “蕴娘不用去那宴席,你要是不喜欢就哪也不用去,你跟我走吧。我已经让人在我书房里摆了饭。”

    他向她看过来,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我只等着你了。”

    他已经料到她不会在宴席上了。

    如果这里的喧嚣热闹她都不喜欢,没关系,他会抽出身来单陪着她,只陪着她一人,只与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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