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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剑匣 正文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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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世人皆知你所嫁之人……

    司空不迟的血如泉涌,他擡手自己拔箭,自己艰难地补住一个个血窟窿,吃下保命的药丸,阴狠地透过火光看向凝辛夷,却被对方平静扫来的视线震慑,又低下头去。

    他的双手与脖颈紧贴着皮肤的地方,都卡着一圈婆娑密纹,司空不迟知道,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会被这圈奇异的东西杀死。

    火焰的另一边,凝辛夷的手指抚在善渊的额头,之前的滚烫消下去了一些,随着东方的天幕将蓝,他虽依然没有醒来,脸色也已经变得好多了。

    三千婆娑铃中可储一切物,但也不能长久地将他困在其中。她留在他掌心的传讯纸没有被动过的迹象,显然历经这些波折,他还没有醒来。

    凝辛夷反而松了一口气。

    善渊的气息平稳,她扯开他的衣衫看了一眼,发觉之前所受的伤也已经在慢慢愈合,显然这样的昏迷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休息。

    司空不迟压根没有看清楚凝辛夷是从哪里大变了一个活人出来,但这不妨碍他心中对凝辛夷的忌惮和杀意又再重了一重。

    这个女人,比他知道和了解到的,手段还要更多,实力也分明更强,强到他甚至不能一眼看穿她。

    司空不迟分不清究竟是她一直在藏拙,还是最近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际遇。

    可不管是哪一种,这位在神都绝大多数人心中依然是跋扈骄纵的凝家之耻,对于在最上层的几位家主来说,已是如心中一根刺般的大患。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长成了所有人都无法轻易杀死的模样。

    火光扑朔,她面无表情的面容在火光后闪烁,像是璀璨不灭的烟花,那样的焰色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且近乎神圣的光,让人不敢逼视,却又在看了一眼后,还想再多看几眼。

    司空不迟的后院中,有很多姿态各异的美人,其中姿容最盛的几位,谓之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可却没有一位,能浓烈得像是凝辛夷这般,如最灼热盛放的芍药,可浓到这样的地步,却殊无媚态,反而眉间冷冽,剑气与杀意从她放在身侧的黑剑上溢散出来,将她的五官都拢上了一层冰霜薄雾。

    还有枕在她膝头的那人……

    毫无疑问,想必便是那位谢家大公子。

    而现在,司空不迟冷得瑟瑟发抖,失血过多让他连嘴唇都呈现出了一片惨白。虽然面前有火堆,可那暖意并不能穿透身躯,面对时,后背冷,转过身时,面前又是冰冷一片。

    因为他的大氅正盖在那位谢家大公子身上。

    想到自己启程之前听到的只字片语,司空不迟眼底寒芒微闪,开口道:“三小姐,你可知道,他不是谢家大公子?”

    凝辛夷这次倒是理他了,她掀起眼皮,看了司空不迟一眼:“我应该知道吗?”

    司空不迟眼珠子一转:“应不应该,总之你现在知道了。”

    凝辛夷的脸上却没有任何错愕,她微微勾了勾唇角:“我嫁作谢家妇,我所嫁之人,便是谢家大公子。”

    司空不迟狞笑一声:“据我所知,那婚约上所写的,可不是你的名字。”

    “你见过婚约?”凝辛夷平静道:“婚约上书,凝家女嫁谢家郎,既然我是凝家女,我所嫁的,只可能是谢家郎。”

    “即使他其实不是?”

    凝辛夷擡手,将大氅轻柔地向上拉了拉:“司空不迟,我也可以杀你的。”

    司空不迟一滞。

    “你或许以为自己的嘴很紧,我问你什么你都不会说,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死。”凝辛夷道:“可事实上,我什么都不会问你。”

    司空不迟不解:“为什么?”

    “你来的路上,那幕僚有没有对你说过,不要看我的眼睛?”凝辛夷倏而问。

    司空不迟仔细想了想:“未曾……”

    “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只能说明一件事。”凝辛夷轻描淡写道:“你所知道的一切,就算我知道了,也无所谓。最重要的那些事情,你爹真的告诉你了吗?他真的将你视作可以信任和独当一面的人了吗?”

    司空不迟的脑中蓦地想起那一日,他随着司空遮进铜雀三台,在无数厚重的帷幕后面俯身,他想要擡头去看一眼帷幕前面的人,却被一把按住了头。

    他的手指骤而缩紧。

    “我听闻高平司空家的家主司空遮膝下常年无子,年过四旬,才有了你这么一个独苗,宝贝得很。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若你死了,高平司空家定会与我不死不休。所以你也仗着这件事,四处惹事,跋扈嚣张,比起我当初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凝辛夷用一根长长的树枝拨了拨火焰,道:“所以你才敢背着你爹偷偷溜出来,混进刺杀的队伍里。因为你笃定,就算坏了事,也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这一切都被她说中了,司空不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既然知道,还敢这样对我!”

    “我当然敢。”凝辛夷轻轻笑了起来:“司空不迟,敢在神都横行霸道之人,当然都是有靠山的。你有爹,我也有。你不知道的,你爹未必不知道。”

    司空不迟脱口而出:“你不过一个庶出罢了,你以为你是凝玉娆吗?也敢与我相提并论?!”

    “是啊,我不过一个庶出,却能在神都张扬跋扈这么多年,你猜这是为什么?”凝辛夷隔着火光望过来:“自然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价值。你的爹,我的爹,看似将亲情人伦挂在嘴边,实则在他们的心中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以价值来衡量的。司空不迟,你的价值在于传宗接代,即便我杀了你,但若是你爹知道你养在外门的那几房外室早就有孕在身,甚至还有一个儿子,你觉得,你还有价值吗?”

    司空不迟的眼睛慢慢睁大:“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一个不学无术又蠢又乖张的纨绔吗?你怎会知道这么多?!”

    “你说少了,我还三清断绝,手不能提剑,不会画符,白瞎了龙龙溪凝家剑符双绝的名号,当真是一无是处。”凝辛夷看向司空不迟的眼瞳蓦地变得幽深:“司空不迟,难道你就没有藏拙,当真是如传言中的好色淫逸,自大狂妄吗?”

    司空不迟冷不丁撞进那双眼瞳。

    刹那间,他只觉得自己思绪一片混沌,像是被硬生生从地上被提了起来,那双凝辛夷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和他的一切,凡她所问,他都会如实作答。

    洞渊之瞳。

    “来杀我的幕僚是谁的人?”

    司空不迟平直道:“平北候。”

    “平北候为什么要杀我。”

    “虚芥影魅的眼珠子在双楠村看到了一个包裹,而那个包裹最后到了你的手里。”司空不迟应道。

    “除了驿站,他还在哪里设伏了?”

    “官道一路到神都,都是平北候的人。”司空不迟道:“除却官道,还有别的隘口,也都布置了人手。”

    平北候如此手笔,凝茂宏不可能不知。纵使知道,他也放任之,只能说明,他是真的很想让她死。而他想让她死,却又一次次假借凝玉娆的手,借谢尽崖的手,如今甚至想要通过平北候将她杀死。

    他不敢亲手杀她,这又是为什么?

    她在长湖中回忆起来的记忆里,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一个有关父亲的画面?

    凝辛夷将这些疑问深埋心底,继续问道:“你知道谢玄衣吗?”

    司空不迟眼中有了茫然:“……不知道。”

    “谢尽崖呢?”

    “知道。他没死,如今正在凝家的掩护下做事。”司空不迟道。

    凝辛夷悄无声息的起身,不过瞬息,已经到了司空不迟面前,她俯身看他,眼瞳愈发深深:“他住在哪里?在做

    什么事情?”

    “在……在神都外的凝家别院。”司空不迟的眼瞳剧烈震荡,显然这个问题触及了司空遮三令五申绝对不能与人言的要害,可一位凝神空渡境界的鬼咒师所施展的洞渊之瞳,又岂是他所能挣脱的:“他在……在复活谢家大夫人。”

    说完这句话,司空不迟的鼻孔与耳道里同时流出了一条细细的血丝。

    凝辛夷心底剧震,面上却不显,她无意以洞渊之瞳伤害到司空不迟的神魂,不能施展太久,更何况,凡世家子弟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保命的宝物,若是触发,司空遮恐怕便能知道他们的所在。

    这一路上,有平北候设伏已是危险重重,若是再加上高平司空家,她到神都的这一路,恐怕不死也会半残。

    凝辛夷出手如电,拽住司空不迟的衣领,将他几乎提了起来,紧紧盯着他,终于问出了心中最想要知道的事情:“司空不迟,虚芥影魅究竟是怎么孕育出来的?”

    司空不迟眼瞳缩了缩,慢慢道:“以何日归造且欢散,再以且欢散制造女子孕相,待得成熟,破肚而出,是为虚芥影魅。不过如今,登仙也可以替代且欢散,不必再用这难寻的前朝之物。”

    “定陶镇边的报国寺呢?为什么里面的和尚都死了?”

    “报国寺……报国寺。”司空不迟在脑中搜寻这个地点,终于想了起来:“报国寺和慈悲庵都是王家为了消弭业障而设,每死一名女子,便会为其供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但也不知怎么回事,业障居然逼疯了那些和尚尼姑……真是奇怪,哪有那么多的业障……”

    他边说,七窍都开始有细密的血珠渗出,凝辛夷猛地解开了洞渊之瞳,在司空不迟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手刀打晕了他。

    她从不畏冷。

    如今记忆封印解除,对长湖的恐惧消失,面前又有这么大的篝火熊熊,她本不应冷。

    可是司空不迟的字字句句,都让她觉得遍体生寒。

    一直以来困扰她的问题,终于有了一个真正明确的答案。

    谢家账目上数额巨大却又去向用途不明的款项暗暗流通到了陵阳郡定陶镇,与此同时,执掌着何日归的王家大院里,王典洲从不知何处拿到了一张登仙药方,登仙从此暗中流通在世家后宅,以其成瘾性制造巨大的利益,也大批大批地送往高平司空家。而在这其中运送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登仙之药的,也正是高平司空家的虚芥影魅。

    更早一些的时候,那些何日归也渡澜庭江而过,送入前朝大邺的长德皇宫之中,制成一种名叫且欢散的香,香气辗转,曾经没入大邺皇帝的口鼻,也曾被凝家握在手中。

    一张利益与权利交织的大网早就铺天盖地地落在这片土地上,纵妖祟不能破,纵亲情泪水不能影响分毫。

    网的这一端,是所有人眼底心中高风亮节不染尘埃的龙溪凝氏与扶风谢氏,网的另一端,则是被鄙夷看不起的阴暗鼠辈高平司空家。

    这张网里,也不仅只有她看到的这些,更多的世家,更多交织的利益都错综其中,变成了微妙地平衡着朝堂与世家的制衡。

    这样的平衡,让侨姓世家与南姓世家安然渡过了大徽朝衣冠南渡后的权力交接,以凝家女与谢家子的一纸婚约为遮掩,所有一切的暗流涌动都被掩埋在最深不可见的黑暗之中。

    她曾不止一次地疑惑过,凝茂宏为何一定要嫁女入谢家。

    谢家已经灭亡了,就算有旧部尚存,休养生息,假以时日,的确未必不能重振往日辉煌。谢家人丁寥落,想要接管控制谢家,也确实比其他世家更容易许多。

    可是以凝茂宏之能,若是想要扶持一个世家上位,南地世家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何必一定要谢家?甚至不惜在前世先嫁凝玉娆,再嫁她?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非谢家不可的理由?

    而今,她终于知晓。

    因为何日归太过牢固地掌控在谢家人手中,非血脉所不能得,王家人纵使在诱惑之下造出了可以替代且欢散的登仙,然而王典洲却又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纵杀妻灭妾也未能完全执掌王家,加之谁都没有想到的归榣之变,这才让这一整条利益链出现了破绽。

    倘若她与善渊没有走这一趟定陶镇,又恰好遇见了这个破绽,恐怕这件事也很快就会被抚平遮掩,如消失不见的报国寺般,不为人知地消失,便如一滴水入大海,再无痕迹。

    目光再落在司空不迟身上时,有那么一个瞬间,凝辛夷是动了杀心的。

    开膛破肚一个又一个女子,这其中的确不乏有后宅女子想要以且欢散制造孕像来固宠,可这也不是让她们落得一个惨死下场的原因,更何况,如今乱世之中,人命如浮萍,又有多少女孩子乃是被抓来、甚至被家里以十文钱卖了以后,成了高平司空家制造虚芥影魅的工具?

    高平司空家的人,死不足惜。

    没了牵制司空遮的手段,还可以再找。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可以再问,如今要杀司空不迟,只在她的一念之中。

    凝辛夷握住拳头,却到底松开。

    她不能在这里杀司空不迟。

    让他这样死在寂静的黑暗中,实在太便宜他了。要杀,就要在最明亮的地方,最光明正大的时候,让全天下人都看到的杀他。

    她深深舒出一口气,却听篝火的另一边,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阿橘。”善渊慢慢直起身子,声音沉静,显然醒来已经有一会了。

    凝辛夷轻声道:“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善渊用手压住到唇边的一连串咳嗽,“这是在哪里?”

    凝辛夷简单说了驿站起火,平北候设伏的事情:“司空不迟说,这一路走官道至神都,皆有何呈宣的埋伏。我们去神都这一路,恐怕不会非常顺利。”

    “他越是想杀我们,越是说明,通敌此事,确无虚假。虽说前朝之事总不能今朝来审,可如今偏偏正好是他镇守北境,得封平北侯,与敌国北满隔江而望。”善渊看着面前的篝火,道:“若是失了君心,怕是再无起复。”

    “通敌之事,既然有过,又怎会断了联系。”凝辛夷冷笑一声:“他怕的,恐怕不止是前朝曾通敌的证据。”

    两人隔着火色对望一眼。

    凝辛夷又飞快转过了视线:“这份证物在我手中,何呈宣的所有杀招都是冲着我来,你去神都是为了谢玄衣,何呈宣不会为难你。”

    言下之意,便是要在此与善渊兵分两路,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独木桥。

    “阿橘,正如你所说。你嫁作谢家妇,你所嫁之人,便是谢家大公子。”善渊却道:“世人皆知你所嫁之人为我,

    我又怎可能独善其身?”

    他都听到了。

    “你说得对。”凝辛夷沉默片刻,举起手指在唇边:“此处无有纸笔,我以血为书,与你和离,此后我们自然毫无瓜葛。若有人再来,你以血书相示,他们定然不会为难你。”

    善渊却倏而问道:“他方才说,谢尽崖所行之事,是为了复活……谢大夫人?”

    凝辛夷被一打岔,手上的动作顿住:“听闻谢大夫人与谢尽崖伉俪情深却病痛缠身,早年便已经病逝了。我以为她早就入土为安了,没想到,谢尽崖竟然情深至此,至今还没能走出来。”

    夜色遮掩了善渊面色的些许古怪,他盯着火色,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才道:“我带你避开平北候的人。”

    “不必。”凝辛夷道:“此事冲我而来,你不必牵涉其中。”

    言罢,她又想到什么,面无表情地弯了弯唇角:“放心,我不会死的,也尽量不会让自己受伤。免得结契一事影响到你。”

    她语气讥诮,善渊怎会听不出来,但他只当一无所知,径直道:“昔年我与师尊穿山过河,从未走过官道,若要论去往神都且能避人眼目的路线,没有人比我更熟。更何况,明晚是朔月之夜。”

    凝辛夷竖在唇边的手指轻轻蜷起,她穿过火色看善渊,片刻,她倏而道:“善渊,我身上的封印的确不是妖尊,我的体内也没有什么妖祟。那个封印所封的,乃是我幼时的记忆。我跳入长湖中,也是为了解开这个封印,你不该随我一起跳下来的。”

    善渊没想到她突然提这个,神色微顿:“我猜到了。”

    “你的手上有我的两颗三千婆娑铃,铃中可纳万物,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来。”凝辛夷继续道:“只要你有这铃铛一日,天下的鬼咒师都不能伤害你半分。”

    善渊眼瞳一顿,睫毛微颤。

    “找回记忆后,我还找回了一些我娘的东西。”凝辛夷慢慢道:“善渊师兄,如今我已经凝神空渡,就算这一路都是埋伏,对我来说,穿过他们,实在再简单不过。”

    “并非如此。平北候久在军中,对阵之时,军士之中亦有修道之人。无论境界高低,人力总有尽时,他既然知道你并非传言中的三清断绝,来设伏之时,定然留有许多后手,就算是凝神空渡,军中之人,也未必真的没有办法。”善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更何况……你我本就要去同一个地方。”

    凝辛夷没想到自己的说辞没能说服他,他对军中事也颇为了解,一时无语。

    善渊继续道:“阿橘,如今情势凶险,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若你一定要走,我也不会拦你。只是你若真的要抛开我一个人走,我也会追上来。你知道我能做到的。”

    凝辛夷盯着他看了一会,沉默不语,片刻,她起身,到了离火远一点的地方,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地合衣躺下。

    善渊知道,这便是她应允了。

    许久以后,他起身,手指触碰在她的手背,离火之热透体而出,在凝辛夷的周身游走,直到她的手指终于变得柔软,他才将那张司空不迟的大氅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走回了火边。

    他身上的痛交织叠加,每动用一次离火,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便更浓一分,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坐在火光前,用一只手为自己搭脉,似是被自己混乱不堪的脉象逗笑,牵了牵唇。

    然后,他撚了一根巫草出来。

    连占三次。

    前路皆是死卦。

    但他还是起身,走到远处空旷无人之处,神色静静地看了一会银河星夜,才开口道:“公羊春,我记得你说过,你手下有人能解婚契。”

    一道偃影从暗处悄然现身,向着善渊拱手:“回三皇帝殿下,正是。只是此人不在近前,远在永嘉郡,若要召他入神都,恐怕还要好几日时间。”

    “召他来。”善渊冷冷道:“还有,掩护我们入神都。”

    公羊春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喜意,但他还是道:“殿下之意,臣莫敢不从。只是殿下真的想好了吗?如此一来,我们这些潜伏的老臣,可就……都要浮出水面了。”

    善渊嗤笑一声,不为所动地睨去一眼:“有没有我,你们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公羊春终于笑了起来,拱手道:“臣,多谢殿下为吾等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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