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险关难越正是走火入魔的迹象
冯保听见华瑶的一番话,到底还是生出了疑心。
难道唐通真的归顺了华瑶?如果华瑶可以化解洗髓炼骨之毒,唐通归顺华瑶,在道理上也能说得通了。
冯保犹豫不决之时,
华瑶率众反攻。她亲自冲锋陷阵,攻杀之势极强,追随她的士兵都是不怕死的,真像天兵天将一般勇猛。
转瞬之间,又有数十人死在了启明军的手里。
冯保心头一震,这才回过神来。
正所谓“兵不厌诈”,华瑶精通诡诈之道,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恐怕都是她胡编乱造的。
华瑶早已料到,冯保会率领一众轻功高手前来攻城。因此她提前设下了埋伏,城墙上弓箭和弩箭一齐发射,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遮住了半边天空,轻功高手也不易躲避,冯保这一方自然落入下风。
冯保高喊道:“朝廷钦犯!休要妖言惑众!”
华瑶的声音比他更洪亮:“太监当政,天理何存!!”
华瑶话音未落,冯保咆哮道:“放暗器!!”
随着冯保一声令下,众多轻功高手排开阵型,放出了名为“暴雨万花针”的暗器。千千万万的毒针急如骤雨、快如奔雷,猛地刺向启明军。
这种暗器的厉害之处,华瑶早已领教过了。她也猜到了,敌军一定会借助暗器重创启明军。
在此之前,启明军反应迅捷,华瑶当众胡言乱语,冯保被他们震慑,犹豫了一小会儿。华瑶趁此时机,歼灭敌军七百余人,却还是不能把敌军斩尽杀绝。果不其然,剩余的敌军使出了暗器,射杀启明军的前锋部队。
华瑶急忙运力,施展她自创的绝招。
城墙上狂风四起,沙石飞落,刹那间天昏地暗,华瑶高喊道:“本宫是真龙天女,自能呼风唤雨!”
华瑶反手一剑狂斩,剑风凌厉之极,迅速地破开虚空,结成一堵风墙,终是挡住了毒针的侵袭。
敌军的军旗也被狂风斩落,军旗倒地,军心浮动,竟有上百人做了逃兵,逃向了远离城墙的开阔之地。
华瑶传令追杀敌军。她的剑刃上鲜血淋漓,城墙外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她的双眼渐渐泛红,她杀得畅快,如同杀神附体,浑身布满了杀气。
她命令道:“杀敌!杀敌!”
冯保察觉到华瑶的异状。
华瑶的内功尚未达到登峰造极之境,但她不顾自身的状况,拼命使出了类似于“化风为屏”的绝招,甚至比“化风为屏”更厉害,竟然能把毒针尽数消融,本已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她还不知休息。她拼尽全力,继续追杀残兵败将,真像是走火入魔了。
华瑶排布军阵的本领,远在冯保之上。她驻守灵桃镇还不到半天,已经深谙此处的地形。她根据地形,变换军阵,打得冯保节节败退,启明军的士气步步高升,敌我双方的强弱胜负已然分明。
冯保原本打算立刻撤退。此时撤退,他还能保住一千名轻功高手的性命,但他转念一想,他在永州打了败仗,回到京城之后,东无会如何惩罚他?他还能捡回一条命吗?他的下场,恐怕比岑清望好不了多少。
再看如今,华瑶接近于走火入魔,再过一刻钟,她必定支撑不住,启明军必定军心溃散,岂不是立功的大好时机?
冯保立功心切。他点燃了信号烟,又召唤了三千贼兵。
这些贼兵驻扎在距离灵桃镇不远的山坡上。他们与冯保立定盟约,冯保率兵作为前部先锋,等到冯保消耗了启明军一半以上的兵力,他们便会赶来助阵。他们说是“助阵”,其实也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冯保和启明军两败俱伤,他们便能从中获利。
天色仍是暗沉沉的,战场上的血腥气已是十分浓重。纷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冯保叫嚣道:“御林军的援兵来了!”
华瑶转头一看,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将近三千人,排开了一个名为“鹤翼”的军阵。所谓的鹤翼阵,适用于多面进攻,速战速决。
这三千贼兵都是弓骑兵,身手极好,行速极快。他们吼叫道:“抢钱抢粮抢女人!抢钱抢粮抢女人!!”
他们的口号,与秦州叛军相同。
他们的首领咆哮道:“抢到公主,分给兄弟们享用!”
这一瞬间,华瑶的脑海里浮现杂念。她想把他们全杀了,她的杀心如此之重,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恐惧。她还想起了“红肠血肺人皮灯笼”,正好可以用到他们身上。他们原是御林军,当然知道“不敬皇族是死罪”,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她会把他们开膛破肚、剥皮抽筋。
华瑶明明已经疲惫至极,但她的情绪异常兴奋,极度地渴望杀戮,只有杀戮才能平息她的愤怒。
不过片刻之后,华瑶也放出了信号烟,临近的山林之中,忽然钻出一千名精兵,领头者正是齐风。他们一齐放箭,射杀那三千贼兵,扰乱了贼兵的阵型。
华瑶又命令士兵在城墙上架起火炮,炮口对准了贼兵的队伍,弓弩与炮火齐发,战场上遍布硝烟弹雨,贼兵虽有伤亡,却还是不愿退兵。
华瑶的兵力略逊于敌军,冯保又派出了几队精兵强将,势必要与华瑶决一死战。
华瑶飞快地跳到城楼之上。她站在高处,俯瞰战局,又用战鼓传递军令,启明军的军阵变幻莫测,敌军一时也无力突围。
正在此时,侍卫赶来报信:“启禀殿下,卢大强一心投诚,他请求您准许他领兵作战……”
侍卫还没说完,华瑶吩咐道:“传令下去,青黛率领一千五百精兵,速来支援。卢大强站到城墙上,担任监军一职,此战获胜之后,本宫重重有赏。”
侍卫领命告退。
不多时,青黛与卢大强赶到了城墙之下。
青黛确实带来了一千五百精兵,不过,这一千五百精兵之中,竟有一千人出身于御林军。他们宣称自己归顺启明军,也学会了启明军的军歌。然而,短短半个时辰之前,他们还是启明军的俘虏,如今他们与启明军一同作战,万一他们叛变了,启明军的处境必定十分危急。
华瑶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过,似乎看穿了他们每个人的心思。
华瑶沉声道:“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启明军。本宫听说,你们曾经被贼兵赶出了金莲府,现在金莲府的贼兵来攻城了。贼兵在金莲府享尽富贵,还要攻占启明军的地盘,本宫给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你们必须让贼兵知道,启明军无人敢欺。”
众多士兵齐声道:“谨遵殿下口谕!”
永州贼兵分属于七大阵营,各个阵营虽然签署了盟约,分赃不均的状况仍是时有发生。大多数贼兵都想驻守金莲府,只因金莲府乃是永州北境第一繁华富丽之地,随处可见高门豪宅、香车宝马,贼兵做惯了烧杀抢掠之事,又见到金莲府的富贵之象,自然会心生觊觎。
兵力最强的贼兵阵营攻占了金莲府,又把其余阵营的贼兵全部赶出去了,这也算是他们内部的纷争。
华瑶故意挑拨离间,只为激发他们的斗志。
华瑶淡淡地笑了笑。她转过头,看着卢大强,低声吩咐道:“你大喊几声,启明军百战百胜。你若是抗命不遵,本宫立刻把你凌迟处死。”
卢大强的面色真像烟灰似的,又灰又白,他不敢忤逆华瑶,只敢在心里骂她歹毒。
他打了一个寒颤,高声呼喊:“启明军百战百胜!启明军百战百胜!!”
华瑶的剑风扫到了卢大强的膝盖。他双腿一阵剧痛,顿时跪倒了,华瑶又威胁他:“你应该竭尽全力,声情并茂地呼喊,别偷懒,别耍花招。你再犯错一次,本宫剁了你的四肢。”
华瑶的剑刃直指卢大强的双腿,寒意刺骨,杀气弥漫,卢大强怎敢违背华瑶的命令?
他使出十成劲力,放声赞颂:“启明军百战百胜!!”
贼兵也认得卢大强的声音。他们听见卢大强为启明军助威,便知道卢大强已经投靠了华瑶,灵桃镇的兵将也是华瑶的走狗。
贼兵首领怒吼道:“卢大强,你坑我?!”
在华瑶的逼迫之下,卢大强回话道:“投靠启明军,才是人间正道!!”
依照华瑶所见,贼兵之间,可没什么兄弟情。事实也如同华瑶预料的一般,她派出去的一千五百精兵,正对上金莲府的贼兵,双方的大
战一触即发,血肉横飞,断肢滚落,方圆一里之内,草木皆是血红色。
华瑶观望着战局,把一切状况尽收眼底。她审察形势,变换军阵,启明军始终立于不败之地。战场上硝烟渐渐散去,她又亲自率领一队侍卫,活捉了冯保,斩杀了贼兵首领,俘虏了一千多名残兵败将。
华瑶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她还来不及高兴,忽觉自己脚步酸软,心跳也比平日里更快。她略微擡起头,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她命令齐风收拾战场,又派遣青黛关押俘虏,再把守城的兵将安排妥当,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立刻登上战车,赶往灵桃镇的医馆。
此次行军,汤沃雪并未随行。灵桃镇的战局太过混乱,汤沃雪毕竟不会武功,华瑶不愿让汤沃雪冒险,因而汤沃雪留守临德镇,汤沃雪的两名女学生随军出征。她们都练过武功,足有自保之力。
华瑶抵达医馆,立刻召见她们。
她们先后为华瑶诊脉,异口同声道:“殿下似有……走火入魔之迹象。”
华瑶闻言一惊,怎会如此?她修炼武功又勤快又扎实,从来不曾投机取巧,她的心念也是正正经经的,这世间极少有人比她更正派了。她又怎么会走火入魔?
东无都没走火入魔,凭什么华瑶会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华瑶也没做过人皮灯笼,她只是想想而已,想想都不行吗?这又是谁定下的规矩?
华瑶不禁问道:“我为什么会走火入魔?”
医师道:“请殿下恕臣直言,近日以来,您是不是经常练武练到气衰力竭时才会停止?您的内息浮荡于奇经八脉,气脉瘀阻,虚火扰心,正是走火入魔的迹象。”
另一位医师也说:“殿下切莫忧虑,仅仅是一个迹象,并非真正的走火入魔。您静心休养两日,症状便会消失,若要痊愈,还请您循序渐进,慢慢地修炼内功……”
这其中的道理,华瑶从小到大都听惯了,谢云潇也对她说过不止一次了。她当然明白医师的意思,这一次的病症,与之前相似,起因在于她劳累过度,她的意志比身体更刚强。她已是精疲力竭,战场的调度又不能停止,她消耗了极大的脑力和体力,难免会有些筋骨酸软的状况。
既然她并非走火入魔,那也没什么好怕的。她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又离开了医馆,忙着处理各项杂务。
当天夜里,灵桃镇的局势基本安定。
从灵桃镇运往临德镇的粮食,也都顺利地抵达了临德镇粮仓。临德镇的驻军饱餐一顿,众人十分感激华瑶的恩典。
华瑶的侍卫又从临德镇接来一位文臣,此人名为俞广容,原是秦州彭台县的知县。华瑶离开秦州的前一夜,俞广容伺候得稳妥又周到,她审讯俘虏的手段,也让华瑶大开眼界。
正因如此,早在四天前,华瑶传下一道密令,把俞广容从秦州调到永州。如今的永州时局艰危,华瑶急需人才辅佐,在她看来,俞广容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