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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开霁 正文 第165章 作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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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作别难今日定是谢云潇的死期

    城楼上亮起火把,火光连成一片,华瑶站在光影交接之处,看着司度的军队渐行渐近。

    天色已近黄昏,城门紧闭,秋风渐起,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气。

    华瑶早已预料到了,司度必定会在天黑之后攻城。

    司度乔装改扮,混迹在流民与官兵之中,只为掩藏自身的行踪。

    司度的计策确实不错,华瑶只知道他一定现身了,却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

    众多官兵身穿铁甲,头戴钢盔,骑着战马一路奔驰,几乎融入了夜色。战马的铁蹄踏过黄土,乱卷尘沙,待到尘沙落定,满地残骸已是血肉淋漓。

    司度那一方人马叫嚣道:“叛党逆贼!速速接旨……”

    “旨”字还未说完,城楼上战鼓震动,弓箭飞射,火炮齐发,箭声如潮,炮声如雷,杀得官兵人仰马翻,流民丧亡过半。

    数百具尸体散落各地,血腥气越发浓稠,嚎哭声越发响亮。

    受伤的流民哭喊道:“我们是逃难的,快没命了!开门啊,开门救命!开门救命!!”

    华瑶无法辨别他们这番话是真是假。

    华瑶不止一次地派人暗杀过司度,虽然并未成功,却也扰乱了官兵行军,绝大多数流民趁机脱逃,华瑶妥善地安置了那些流民。

    剩余的这些流民,约有一千多人,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们打定主意,要跟着司度闯入宛城。

    他们真的是流民吗?亦或是一群改头换面的武功高手?

    华瑶不能辨明他们的身份,更不能把他们放入宛城。

    华瑶心中暗想,此时此刻,她的第一要务,正是守卫宛城,确保城中百姓安宁度日。

    秋风飒飒,军旗猎猎,今夜这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华瑶长吸一口气,高声道:“逃难的流民,不会在宵禁之后,与叛军一同攻城!叛军贼心不死,又扮作流民,乱人耳目!众将听令,杀叛军,斩乱党,斩尽杀绝!!”

    守城士兵共有两万人,他们听见华瑶的命令,士气空前高涨,齐声呐喊:“杀叛军!斩乱党!斩尽杀绝!!”

    这声音洪亮浑厚,直冲云霄,传遍了茫茫四野,压住了敌军的一切响动。

    司度先前准备的口号,竟是毫无用武之地。他原本训练了一队精兵,教他们痛骂华瑶不忠不孝,以此惑乱启明军的军心。然而父皇已经病故了,京城的消息也传入了各地官府,官兵不像从前那般勇猛,也不愿为“忠孝节义”而牺牲。

    司度距离城门仅有三里路程。他回头一看,竟然看见了十几个逃兵。他下令道:“逃兵,杀无赦。”

    司度勒紧缰绳,转身回头的这一瞬,华瑶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华瑶的目力远比常人更强,司度又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她十分熟悉他的言行举止,纵然他设下瞒天过海之计,也敌不过她慧眼如炬。

    华瑶做了个手势,招来七百位武功高手,为首之人,正是秦三。

    华瑶指着司度所在之地,发号施令:“贼兵聚集于此,你带队去剿灭贼兵。”

    秦三领命,恭敬道:“末将遵命。”

    言罢,秦三率领七百多位武功高手,从城墙上俯冲而下,冲向敌军的队伍。刀光剑影一霎荡开,不过片刻之后,秦三和华瑶都察觉了此中蹊跷。

    司度带来的武功高手,至少在六百人以上,这其中又有两百多人武功极高、攻势极猛,不像是大内侍卫,倒像是训练多年的死士。

    这一批死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排列军阵的本领远超华瑶此前的预计。他们的身法诡谲无比,每一人都与其余人配合默契,招式变化多端,势道凌厉绝伦,比起镇抚司的“八人刀法”,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色渐黑,夕阳余晖将尽。

    死士越战越勇,越战越狂。

    显然,他们尤为擅长夜战,只因他们早已做惯了暗杀行刺之事,深浓的夜色、混浊的血腥味,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秦三率兵抵抗他们的强攻,却无法突破重围,双方交战还不到半刻钟,已是各有伤亡,秦三这一方的伤亡人数甚至略多一些。

    华瑶不得不增派援兵。她尚未看穿敌军的阵法,正当她犹豫之时,谢云潇走到了她的背后:“殿下。”

    敌军攻城之前,华瑶命令谢云潇驻守城楼,不准他踏出城楼一步。

    谢云潇并不明白华瑶的用意。华瑶特意解释了几句,她怀疑司度的目标,正是刺杀谢云潇,谢云潇却认为华瑶的处境远比他危险得多。

    诚然,华瑶是启明军的首领,也是百姓敬仰的神女,倘若华瑶死在战场上,启明军的军心大乱,宛城必定不战而败、不攻自破。

    华瑶的优势在于,她比谢云潇更了解皇族的穷凶极恶。据她所见,谢云潇偶尔也会冲动行事,落入圈套而不自知。

    既然如此,谢云潇应当尽量避免与皇族交手。

    华瑶原本还想把谢云潇关在军营里,不过谢云潇毕竟武功盖世,他的目力、听力远超常人,他留守城楼,一来可以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帮助华瑶判断战局;二来可以安定军心,辅助启明军迎战官兵;三来,华瑶也不确定司度会使出什么手段,谢云潇守在一旁,既是多了一份助力,也是多了一重保障。

    谢云潇却不愿意在城楼上观战。他低声道:“请殿下准许我出战。”

    华瑶斩钉截铁:“不准。”

    军令如山,谢云潇不可违抗。他欲言又止。

    此时,华瑶隐约窥见了敌军阵法的端倪。自从她在山海县见识过镇抚司的“八人刀法”,每当她闲来无事,她会在脑海中演练“八人刀法”的玄机,又因她亲眼目睹过宏悟禅师如何破阵,她隐约有些思路,只是从未实践过。

    现如今,机会正在眼前,华瑶略一忖度,果断拔剑出鞘,亲自率领三百近卫,毅然决然地跳下了城墙。

    近日以来,华瑶勤于练武。她天资聪颖,根骨绝佳,悟性本就极高,又得知了《武学七道》的秘诀,内功外法日益精进,轻功也提升了不少。她的身影飞快一闪,只在一瞬间,她消失不见。

    战场上杀声震天,华瑶充耳不闻。她行速极快,剑风呼啸一响,如同龙跃凤鸣。四周沙石颤动、旗帜飘扬,她忽然甩出一道剑光,斩杀了高举旗帜的官兵,刹那之间,官兵鲜血喷溅,血水浸透了绣着“大梁”二字的旗帜。

    司度也窥见了华瑶的行迹。他毫不迟疑,直奔华瑶而来,他的长剑闪动寒芒,向着华瑶的头顶斩落。

    司度一定要杀了华瑶。

    司度的封地远在灵安。灵安与南方五省接壤,父皇去世之后,东无在南方日益猖獗,司度的封地名存实亡。

    司度兵力薄弱,声望低微,从没立过任何功绩,又失去了父皇的支持,他的境遇一落千丈。各地官府虽然尊敬他,却不肯听从他的主张。他谋划得越久,局势的变数反而越多。

    他正处于进退两难之境,只能开设一场赌局,孤注一掷,赌的就是华瑶和谢云潇气数已尽。

    他本可以趁夜偷袭宛城,但为了迫使华瑶出面,他率领全军,向华瑶进攻。他的军队伤亡过半,华瑶也被他引出来了,乘此时机,他调集一众侍卫,从四面八方包围华瑶。

    华瑶轻叹道:“蠢货。”

    司度不怒反笑。

    华瑶一跃而起,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直到此时,司度才发现她的轻功已修炼到了化境。

    华瑶身形飘渺,招式变幻极快,恰如鬼魅一般,司度只见其影,不见其人。

    华瑶和司度正在激烈交战,双方胜负未分,她剑刃一挥,又斩杀了他的一名侍卫,殷红的鲜血飞溅开来,沾到了他的袖袍上。

    司度不禁感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华瑶暗暗心想,看什么看,他也配看她一眼?她迟早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司度与华瑶不愧是亲姐弟,司度似乎也察觉了华瑶的恶意。

    陡然间,司度双臂双腿一同运力,剑下的杀气如同洪水一般狂涌上来。他翻身一转,猛地刺出一剑又一剑,旧招与新招之间,竟无丝毫停顿。这一套连环杀招,气势磅礴,堪比惊涛拍岸,要把华瑶拍死在战场上。

    华瑶急速后退,却被他削断了半寸衣袖。

    他还说:“皇姐,别跑。”

    华瑶纵跳如飞,已跑出十丈来远,她边跑边想,司度是不是脑子有病,竟然还叫她别跑?她想跑就跑,想杀就杀,明天就给他办丧事,再找几个乞丐给他哭丧,保管他下辈子也做乞丐。

    司度对华瑶穷追不舍,他的耳旁吹过一阵风声,越吹越紧,越吹越急,他侧头一看,他已误入一座杀阵,立阵之人,恰巧是东无派来的那一批精锐死士。

    司度吩咐道:“华瑶正在杀阵之中,我与你们联手杀了她。”

    这些死士当然也想重伤华瑶,尽快把华瑶抓回去,奈何华瑶的轻功登峰造极,城府又是深不可测。她已看破了阵法的缺陷,还故意把司度引入阵中,司度所在的位置,也成了她破阵的关键。

    华瑶以内功传音给秦三,秦三迅速飞到她的身侧,她们二人率领一众高手,合力猛攻杀阵的一角,顿时突破了敌军的防线。

    敌军的阵法继续变化,华瑶大喝一声:“司度!他们也想杀了你!!”

    其实华瑶并不知道敌军的兵马分为几派,但她敏锐地察觉出来,这两百多位死士,并非司度的忠仆,他们的主子另有其人,或是方谨,或是东无,或是皇后,总之,他们与司度的关系十分微妙。

    果不其然,华瑶话音落后,司度迟疑一步,多看了一眼死士,华瑶又挑拨道:“司度腹背受敌!”

    话音未落,死士的剑光如虹,横劈华瑶的脖颈。

    华瑶飞速一闪,窜起四丈来高,她躲得很快,未受一丝皮肉之伤,但她的一缕长发又被截断一寸。她毫不在乎,挥动长剑一转,又把两个敌人捅死了。

    华瑶与敌军交战数十个回合,难分胜负,如此拖延下去,实非华瑶所愿。再过七天,华瑶还要率兵前往京城,她不能在今日的战场上折损太多兵力。

    秦三仍然守在华瑶身侧,华瑶与秦三对视一眼,秦三便明白了华瑶的计策。

    天色昏沉,当空一轮明月高照,雾气消散了几分,城墙上挂着一片灯笼,燃着一丛火把,火光耀亮,照出人影幢憧,晃动着的刀剑寒光灿灿。

    秦三躲到了暗处。她突然收敛一切声息,宛如一位死士。千钧一发之际,她找准机会,从背后偷袭司度,剑刃划伤了司度的肩骨。

    那伤口仅有半寸来长,秦三出招收招也只在瞬息之间,司度扭头回看,只见两位死士离他最近,却未见到秦三的身影。

    那两位死士原是在追杀秦三,却不曾想,他们刚好落入秦三设下的圈套。他们与司度对视片刻,双方都起了疑心,司度比他们更狠毒。

    司度一剑斩落两颗人头,又擡脚踩碎头骨,剑上鲜血淋漓,而他脸上毫无表情。

    此处黯淡无光,司度也无所顾忌。他正要离开此处,华瑶又在远方喊道:“你们的主子不是司度,司度也容不下你们!司度杀了你们两个同伴!!”

    众多死士的脚步停顿了,倒不是因为华瑶所说的话,而是因为,他们的主子东无早已预料到了,司度与他们定会相互猜忌,华瑶也会从中挑拨。

    死士首领名为“丘桐”,他是东无麾下武功最高的死士,他的武功远在司度之上,当然也胜过了华瑶。丘桐原本打算刺杀秦三、活捉华瑶、护送司度进城。

    只因司度杀了丘桐的两个属下,丘桐的计划也改变了,这也是东无事先考虑过的状况。

    丘桐下令道:“变换!”

    “变换”二字,正是暗号。

    暗号一出,众多死士临阵倒戈,他们竟然杀向了官兵,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真让华瑶啧啧称奇。

    华瑶也不太明白,她只是略微施展了离间计,为何敌军会自乱阵脚?起初她还以为敌军要用障眼法蒙蔽她,又过了一会儿,官兵快被杀干净了,司度的侍卫也不剩几个会喘气的了,死士的伤亡更是十分惨重。

    华瑶不愿错失良机。她率领一众高手,杀向敌军的残部。

    司度自知大势已去。他想笑却没有笑,此时他才领悟东无的深意。他本可以提醒华瑶,但他一个将死之人,又怎会大发善心?

    司度的手臂已被死士割伤,伤口血流如注,他仍然面不改色。他拼死一搏,杀出重围,带着他仅剩的七名侍卫,奔向二十里之外的山林。

    华瑶乘胜追杀,司度还没跑出四里路程,华瑶的众多侍卫团团包围了司度,尚不等司度开口,华瑶一剑劈砍他的脖颈,他匆忙躲开,锁骨却被剑气所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领。

    华瑶的侍卫之中,也不乏武功卓绝的高手,司度甚至认识其中几个人——他们原本是效忠于晋明的剑客,如今倒是对华瑶俯首帖耳。

    司度与华瑶相识已久,原先他只知道,她天性活泼开朗,待人接物亲切和蔼,全然不似皇族,自然也得不到皇族的地位。多年前,他看不惯她,便在父皇面前,旁敲侧击几句,父皇罚她禁足三日,且不准她用膳,彼时她才刚满六岁,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如何熬得住?偏偏她就熬住了。

    他早该杀了她。

    她去凉州之前,无钱无权,无名无势,他派人刺杀她,真是轻而易举。

    这般大好时机,早已错过了,司度心中悔恨,险些笑了出来。

    四面八方的退路都被华瑶的侍卫挡住了,司度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他仍不觉得自己穷途末路,他记起了金连思的遗言。

    风水轮流转,哀告饶命的人,既是往日的金连思,也是今时今日的司度。

    司度低声道:“求你留我一命,我可以辅佐你。”

    司度并无此意,他只是心血来潮,效仿金连思的所作所为,以此试探华瑶的心思。

    华瑶比他狠毒得多,她毫不犹豫,猛然一剑捅穿他的胸口,他唇角流出鲜血,还隐约含着笑:“皇……”

    他原本想说“皇姐心狠手辣,我自叹弗如”,然而,“姐”字尚未出口,华瑶又把他的头颅砍了下来。

    侍卫从华瑶的手中接过头颅,放到地上,劈成无数碎块,任何人都无法辨认出司度的容貌,无论他生前何等俊美,死后也只是一具碎尸。

    华瑶又命令侍卫搜查司度的尸身。她曾在晋明的身上找出了翡翠戒指,机缘巧合之下,打开了晋明的藏宝楼,她认定司度也有价值连城的遗物,定要仔细地搜查一番。

    华瑶还派人回去传信,说是“司度撤退了”,实为“司度被她杀了”,这是华瑶先前拟定的暗号。虽说司度此人十恶不赦,但他毕竟与她血脉相连,她还要顾及自己的清誉,以免落得一个“骨肉相残”的恶名。

    *

    雾色渐浓,凉风渐止。

    谢云潇依然站在城楼上。他刚刚收到了华瑶传来的消息,华瑶杀了司度,司度的兵马几乎死光了,逃兵也被华瑶斩尽杀绝。

    战事平定,战火平息,城墙之外,却传来幼童的哭声,极微弱、极轻浅的声息,似乎是两岁以下的幼童,还不会说话,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哭泣。

    大约半刻钟之前,谢云潇命令侍卫去搜寻幼童,侍卫四处搜寻,却找不到一丝踪迹。夜色太黑,雾气又弥漫开来,地上一片尸山血海,要在此处寻人,更是难上加难。

    侍卫如实禀报,谢云潇并未责怪他们。

    幼童的哭声越发微弱,亦如烟尘一般,轻轻细细,逐渐消散在半空中。

    今夜,司度率领流民与官兵一同攻城,众多流民死在炮火之下,启明军并未解救他们,谢云潇也只能隔岸观火。

    守城之责,关系重大,换作谢云潇守城,他也不会打开城门。

    谢云潇深知此中道理,但他也不愿伤及平民。

    他记起一桩旧事。三年前的春天,他第一次上战场,彼时羯人突袭凉州边境,凉州牧民被羯人袭击,村庄也被战火焚毁。他跟随父兄,砍杀羯兵羯将,救回一群年幼的孩童,牧民各家团聚,喜极而泣,哭声经久不息。

    谢云潇眺望远方,华瑶尚未归来,先前她不准他出战,而今,司度已死,战火已灭,此时他去往城楼之外,倒也不算违抗她的命令。

    谢云潇率领七十名近卫,倏然跃下了城墙。

    谢云潇的轻功已入化境,转瞬之间,销声匿影。他的近卫都看不清他身在何处,他直奔幼童所在之地,却又听见了一众成年男子的声息。

    谢云潇立刻下令:“迎战。”

    众多近卫拔剑出鞘,谢云潇的剑光大盛,无人看清他何时出招

    ,他的剑势极强极快,劲力极猛极重,惊雷劈山也不过如此,他一剑劈下去,藏在尸堆里的死士又死了三个,甚至没来得及痛呼出声。

    死士的首领丘桐不得不出面了。

    不久之前,丘桐以及一众死士与司度交战,死士大多负伤在身,虽不是致命伤,但他们却会伪装成“死尸”。他们擅长一种功法,类似于佛门的“龟息功”,闭气禁口,闭目封心,脉搏也会逐渐停止,恰如一具死尸,凭借此法,他们瞒过了司度,也瞒过了华瑶和谢云潇。

    司度、华瑶、谢云潇终究是太年轻了,与东无相比,他们见识太少、阅历太浅,定会沦为东无的手下败将。

    司度全军覆没,丘桐这一方却还有一百四十人存活。

    丘桐耐心等待,终于等到了谢云潇。他不自觉地笑了笑,目光紧随谢云潇的身影,神智略有几分痴迷。

    杀了谢云潇,杀了谢云潇,他的脑海里响声不断。

    片刻之前,他躲在一具尸体的背后,从怀中取出一瓶名为“绝杀”的毒药。他把毒药抹在了剑刃上,雪亮的剑刃泛起了黑光,他便知道,今日定是谢云潇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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