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喜欢,一起来吧!不要可怜我这朵娇花。”宝意被撩得神志不清,自动开启回击模式。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针织衫,微微扯一下,露出半边肩膀,扭捏娇羞地凹了个造型,擡眸眼波流转看他,“哥哥~”
周嘉述:“……”
他沉默地把她衣服拉上去,小声说:“你不吃饭了?”
宝意也沉默,费解:“我以为你会想揍我,你竟然真的想睡我。”
周嘉述笑,逗她:“可爱死了,知道吗?这么可爱是会被亲哭的。”
她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难道她会因为喜欢的人摆出奇怪的造型就不喜欢了吗?只会觉得可爱灵动惹人疼罢了。
宝意还是不大习惯他说话,尤其说这种话,明知道他在逗她,但愣了一下,耳朵突然就红了。
周嘉述捏了下她耳朵,小声说:“梁宝意,你还真当自己换了个男朋友?”
宝意把脸埋在他怀里,忍不住笑起来。
她摇头:“没有没有,肯定没有。”
周嘉述不满掐了下她的腰。
他就那么抱着她吃了顿饭,时间悠长安静,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然后两个人出门去散步,厚厚的积雪融化后又在凛冽的北风下结成冰,最后又被覆盖出一层松软积雪,洁白的天地像是被铺了一层棉花糖,一向温暖的宜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学校里到处都是笑闹声,难得周末也都是人,全都聚集在室外。
周嘉述和宝意散步,顺便去图书馆还书,图书馆前小广场上积了厚厚的雪,保洁员着急铲雪扫雪,但耐不住同学们太热情,玩得太开心,也就没有及时收拾,只是反复叮嘱,小心地滑,小心摔倒。
出来的时候宝意团雪球砸周嘉述,被人撞了下,左脚绊右脚,一个滑铲摔出去,把他也撞倒,两个人抱在一起,摔出了几米远,又为了躲附近的人,从旁边断台上摔了下去,宝意倒还好,断台下有个凸出的石头,周嘉述替宝意挡了一下,肋骨撞上去骨折了。
嘭的一声,世界似乎都安静了,宝意头磕在雪地里,明明不疼的,可仍然觉得一股天旋地转的茫然。
下意识想,周嘉述被摔一下,会不会再出事?
一瞬间冷汗冒出来,整个人止不住发抖。
两个人去周叔叔在的医院,见到周韫宁,宝意强装的镇定突然消失,脸色发白地呢喃:“对不起……”
她太害怕了,即便只是普通摔了一下,她都害怕,更何况周嘉述有过长时间的失语和大脑未知神经损伤,他才刚刚恢复语言功能。
那种恐惧让宝意整个人警铃大作,后怕不已。
她装得太好了,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他还调侃她一句,长大了,以前看见人生病,总是比病人还难过。所以周嘉述一直没发现她快要崩溃了,浑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他只是觉得太丢脸了,二院都是父亲的熟人,因为周医生的儿子事故失语这事挺广为流传的,很多人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于是他见谁都比手语,根本不想说一句话。
宝意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比手语的那一刻彻底断了。
她以为他又不会说话了。
昏倒前的世界像是溺水,周围的一切都被水膜隔绝起来,所有的声音还能听见,但逐渐模糊,逐渐消褪,大脑一片空茫的灰白,最后才是眼前一黑。
“宝意……”周嘉述顾不得自己如何疼痛,下意识去捞她,可她已经意识不清,没听到他说话。
昏倒前最后定格的一幕,是他对着父亲比手语。
宝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先是梦到小时候,她记得那时候想要一个娃娃,橱窗里最贵最漂亮的那只。
一千二百三十六块,那大概是十多年前,梁文山和申卉的工资加起来已经不菲,但一千二百三十六块,依旧是个天文数字。
那个娃娃真的很漂亮,它穿着繁复的刺绣衣服,眉眼弯弯地看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宜宁的普遍工资没那么高,所以它在那里呆了一年,也没人能买它回家。
终于,宝意攒够了压岁钱,过完年打算去买它。
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同一个女孩擦肩而过,女孩怀里抱着的,就是那个娃娃。
原来不止一个人在等着带走它。
原来她还是迟了。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命运的残酷,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遗憾。
或许过年前自己身无分文的时候看到它已经没了,就不会那么难过了。或许没有亲眼看到那小女孩抱着娃娃的面容是多么开心,或许也没有那么难过。
可偏偏就差那么一点,偏偏要她亲眼看着失去。
人生就是充满了失去和遗憾,可有些遗憾是这么痛彻心扉。
以至于宝意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遗憾,她陷进梦里,像是掉进漩涡,宝意从梦中的梦中醒过来,看到申卉已经来了,弯腰抱了抱她:“你吓死妈妈了。”
“小述……呢?”宝意不安地看着母亲。
“小述没事,肋骨骨折,不过不严重,只是你也知道,小述有点特殊,所以他爸爸给他安排了入院。他小姑最近闲着,会照顾他,你就好好上课就行了,不用担心。”
“可是……”宝意茫然地呢喃,从病床上跳下,要去看周嘉述。
一进门,就看到他对着静姨比划:疼,有点喘不过气,把床稍微摇上去一点。
宝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根本不敢问,他的声音又怎么了,怎么又不会说话了。
整个世界依旧像是隔着一层水膜,可对深陷自责和梦中的宝意来说,是那么轻易且真实。
周嘉述看到她,拧着眉比手语:你吓死我了。这会儿怎么样了?头还晕吗?
医生说她是紧张过度。
宝意摇头,悲痛欲绝地看着他,但什么也不敢说,病房里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他会说话只是她昏迷前臆想出来的美梦。
静姨走过来抱了抱她:“傻孩子,吓成这样,没事的,轻微骨折,其实回家静养就行,但他身体弱,肺部有点被压迫,喘不上来气,你周叔说还是住院他比较放心。”
宝意没吭声,去看周叔。
周叔笑了笑:“真没事,放心宝意,别担心,你去上课就行,没课的时候再来陪陪他。”
宝意最后又去看周嘉述,祈祷她能开口说句话,好证实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可到最后他都没能开口说一个字,周叔和静姨,还有申卉女士,每个人都只字不提。
好不容易挨到她和周嘉述单独在一起,她和他对视着,却什么也不敢问,到最后是周嘉述笑着比手语:怎么了?
他的笑太刺眼了,手语也让人难过。
宝意大概猜到,他又回到之前了,甚至可能是连一两个字都无法再说出口的之前。
直到晚上宝意回家之前,她都祈祷谁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很快就会恢复的。
可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努力笑着,说骨折没多大事,调侃这场大雪让骨科人满为患……
以至于宝意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去上课,坐在教室里发呆的时候,恍惚觉得,是不是他会说话本身就是一场幻觉呢?
梦中总是没什么逻辑,再清晰的场景都透着诡异,可深陷梦中的人,只会被那情绪侵吞,根本意识不到。
宝意只是反复在想,是不是她把他撞倒让他功亏一篑的现实太惨烈,没人敢告诉她?
她的大脑变得混沌起来,觉得一切都模模糊糊的不真切。
终于在他出院的时候鼓起勇气问,她说:“你不是会说话了吗?”
周嘉述笑了笑,揉了下她脑袋:会好的。
宝意偏过头,强忍着泪水,再也不敢问下去。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时间就那么冗长又短暂地一闪而过,宝意偶尔想起来,已经觉得那场大雪模糊不清了。
以至于后来经常想,宜宁怎么可能下那么大的雪呢?
应该都是假的吧!
但不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
梦境只有一瞬,可对梦中人,却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不会说话的周嘉述,在大学的生活尤为艰难,因为大学有很多的课外活动,也有很多的实践分要拿,宝意参加了两个社团,在学生会也担任了职位,周嘉述什么也没有参加,他沉默寡言到了宝意害怕的地步,但她也不敢去劝说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并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就是对的,毕竟不能说话的是他。
宝意其实隐隐觉察到了他的颓废和孤僻,但他又表现得那么正常,以至于宝意总劝说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大四这一年,他们一起去面试大厂的实习生。
算法岗大神打架,即便宝意和周嘉述在校成绩卓然,她依旧没敢报,跟他一起报了前端。
但宝意被选上,周嘉述甚至从简历阶段就被刷下去了,这就意味着,失语让他根本没有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周嘉述安慰她,没事的,大公司竞争激烈,很正常。他可以去小公司,世界这么大,总有可以他容身的地方,总有需要他的岗位,比起很多人,他已经非常幸运了。
可宝意还是独自躲起来哭了好久,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会做到最好,可别人依旧第一眼就注意到他不会说话,这是人之常情,谁也没办法说什么,宝意只是难过,为什么命运就不能偏爱他一点点。
宝意背着他,拒绝了大厂的实习机会,递了简历给他去的游戏公司。
一个只有二十多个人的小游戏公司,看着两个人的简历,老板连同两个合伙人亲自面试,问宝意为什么想不开要来他们这里。
他们的成绩旗鼓相当,可没有人问周嘉述,只是问梁宝意。
宝意咬着唇,有些迷茫,但旋即大脑便恢复清晰:“不管大厂还是小厂,适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了解过贵公司的项目和制度,规模虽小,但制度合理,目标明确,是我非常欣赏和向往的工作环境。”
入职后看着周嘉述黑沉的脸色,宝意连话都不敢跟他讲,只是把搪塞老板的话重新又发消息给他讲了一遍,可无论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因为他才来的,可谁都心知肚明,根本就糊弄不过去。
公司就二十几个人,只有宝意一个女生,唯一一个技术大牛兼公司合伙人对她青睐有加,没事就过来指导她一下,宝意乐意之至,叫他师父,因为听说对方已经结婚了,就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前辈对晚辈的照拂。
以至于后来对方把她拉到天台表白的时候,宝意吓得后退一步。
“你不是……结婚了吗。”怎么能这样。
男人比宝意大七八岁,叫许云霄,他笑了下:“我委婉提过很多次了,我们性格不合。已经离婚了。做这一行的,孤家寡人的命,我前妻受不了我。不过我们没有什么矛盾,就是不合适,也没有孩子,你可以放心,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宝意还是又后退一步:“我有男朋友,一直没跟大家说,是不想……不想影响工作。我跟周嘉述从小就认识,十七岁就在一起了,我们感情很好。”
没想到许云霄却意料之中地点点头:“猜到了。但是……感情很好?感情很好就不会冷战到现在了吧小师妹。”
他们是同校同专业不同届的师兄妹。
“没有冷战。”宝意反驳。
他们只是在工作场合不说话,依旧一起回家,一起吃饭的。
只是两个人确实都更沉默了一点,气氛显得有那么点压抑,他们晚上已经很少一起睡了,被人拆穿后,宝意就开始觉得浑身发抖,难过像是潮水涌上来,她突然感觉到害怕,感觉自己快要抓不住周嘉述了。
“何必呢?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是没有必要的。我知道你们或许很相爱,他可能也只是怕拖累你,但恕我直言,感情是需要互补,你和他在水平上不相上下,这已经是大忌,没有男人会希望自己的女人和自己能力相当,你太完美了,而他仅仅一个失语就永远也配不上你。你们只是在一起太久了,沉没成本太高,所以互相很难剥离,但没有任何关系是不能割舍的。你们之间的底层框架就有问题,一旦后期需要高速运转,势必会出问题,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你爱他,就应该放开他的手。我非常欣赏他,没有任何诋毁的意思,但这就是现实。甚至于你过得好,反而他轻松一点。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放过你自己,也放过他,这样不好吗?”
男人离开了,宝意原地愣了许久才从天台上下去。
走下楼梯的那一秒,看到前面拐角处不知道靠在那里多久的周嘉述,从来不抽烟的他指尖却夹着烟,烟灰积攒了寸许长,被风一吹,四散着飘落了。
宝意张了张嘴:“小述……”
他颔了下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么离开了。
他肯定都听到了,甚至和许云霄碰过面,许云霄一直挺喜欢周嘉述,但却当着他的面撬墙角,他面对他的时候,究竟是会心虚还是挑衅?宝意莫名觉得是后者,然后恐惧感油然而生。
他们之间的裂痕,会不会越来越大,会不会最后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宝意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周嘉述,你站住!”她突然大吼了一声。
下楼梯的某人顿住了脚,缓慢回过头看他,眼神里的情绪晦暗难明。
宝意深呼吸,委屈又难过地讲:“你干嘛不理我,我讨厌你。”
看他沉默不说话,宝意又落寞地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寂寥的笑意:“好了,我知道你不会哄我了。讨厌你是假的,想你哄我是真的,喜欢你是真的,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是真的。但我很难过了,你再不理我,我可能……”
可能没法忍住不怨恨你了。
可听在周嘉述的耳朵里,却像是在说,可能真的会喜欢上别人。
那一瞬间的恐慌和愤怒交织上涌,周嘉述回身,三两步跨过去,站在她面前,将人抵在墙边,凶狠地吻上去,那些压抑的情绪比火山喷涌还要灼烈一点。
好凶的吻,可他还是记得把手先垫在她脑后。
宝意喘不过气,结束后胸口剧烈起伏着,看他的目光都蒙着水雾:“你……”
你怎么了,我已经看不大明白了。
我好像已经没有那么了解你了,不知道你是因为愤怒吃醋还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周嘉述擡起指腹,轻擦她唇角,比划说:拒绝他。不然我动手揍他,不大好看。
宝意紧紧盯着他,仿佛在说,可你最近都不理我,却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要我拒绝别人。
周嘉述:他没离婚,刚提交申请,冷静期结束才能办理离婚手续。
可他很早之前就若有似无地撩拨宝意了,多次暗示自己和妻子感情不和,只是宝意没听懂,以为那只是夫妻间看似愁苦实则炫耀的情趣。
如今只是提交离婚申请就迫不及待来表白,甚至撺掇她跟相恋多年的男友分手,实在是既不光明也不磊落。
只是公司的人都不聊八卦,甚至他结婚了还是老板偶然提的。周嘉述又从不八卦,刚提交离婚申请这么细节准确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很可疑。
宝意问他:“你怎么知道?”
周嘉述:我黑进他工作电脑看到的。
他和妻子几乎每天都聊天,感情一直很好,离婚的时候甚至说过不行再合婚。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可刚提交离婚申请就能这么真挚地表白另外的人,那感情好大概也是装的。
他就是个烂人,对谁都不真诚。
刚刚没有冲上去揍他,只是觉得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宝意顿时抓住他的手制止他继续比划,拧着眉:“你疯啦?”
周嘉述沉默片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眼神分明写着:从他靠近你我就已经疯了。
在最自卑最无能为力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爱人被人花孔雀开屏一样围绕,那种挣扎和焦灼几乎要烧毁他,于是内里滋生无数卑鄙又阴暗的想法,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窥探着下水道口头顶那一线属于人间的光亮。
那属于他的宝贝他视若生命,可也会担心被自己拖进黑暗里,他想要她耀眼、光彩夺目,永远站在阳光之下。
宝意看明白了,有些难过地把自己的脸埋进他胸口,小声说:“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如果他敢说分手,她一定把他揍得满脸开花,这个月都从床上下不来。
但周嘉述沉默片刻,喉结上下滚动好几次,终于才鼓起勇气比划:我永远爱你,我不甘心。我会努力的,只要还活着,我就能为自己,为我们拼杀出一条路。所以别不要我。只要你还要我,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年少时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觉得未来无限可能,他可以把自己完全放在被挑选的位置,除了相信她,也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会是最爱她最适合她最能给她一切的人。可现实确实残酷,冷酷到所有的傲骨都在慢慢被折断,害怕自己成为她人生中的挫折和磨难。
但是……但是他还是爱她。
那么爱,爱到失去理智,爱到一想到会失去她,灵魂都在震颤发疼。
再努力一点啊周嘉述!别那么早就放弃。
你甘心吗?把她放归自由。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会受伤的。
宝意拒绝了许云霄,对方没有纠缠,但地下停车场停车偶遇的时候,许云霄主动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周嘉述的车:“十来万的车,家里买的吧?新手确实要开开破车,撞了也不心疼。”
周嘉述沉默看他,没回答。
“我像你这个年纪,已经跟人合伙开公司了,那时候出门得开豪车,谈生意也方便。记得那会儿给奔驰蹭这么长一个口子,心疼坏了。”
周嘉述拧了下眉。
许云霄继续,面色温和含笑:“不过我看好你,工作几年什么都有了。如果是去大厂,你这种人才,一定更前途无量。”
他看似温和,其实明里暗里在讽刺他家庭一般,处处不如自己,失语进不去大厂,中小厂也不一定能有他生存的空间。这一行瞬息万变,红极一时有过,低谷有过,如今行业竞争激烈,人才多如牛毛,工作几年什么都有了,可惜他连工作都不一定有。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周嘉述还没说话,在车上收拾东西一直没出来的梁宝意,本来不想多生事端,这会儿突然打开车门走下来。
周嘉述终于擡手比划了一句:关你什么事,我赚钱给我老婆花,又不给你花。
宝意本来气冲冲的,但顿时偏过头去,但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下。
许云霄拧了下眉,然后看宝意,意思是:他说什么?
宝意微笑:“他说谢谢许哥关心,不好意思,我们要走了。”
以许云霄的脾气,不告诉他可能比告诉他更能折磨他,说不定等回家还要对着镜子比划一遍,然后到处搜:这个手语是什么意思。
宝意抓住他进电梯,顺便掐他的脸:“你其实比手语是给我看的吧!”
周嘉述笑着颔首。
只有傻子才会跟已经被拒绝的情敌较劲,他宁愿趴在老婆怀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