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Chapter34你俩玩什么禁忌……
宝意想起很多个两个人相处的瞬间,想起那天自己主动亲吻他的举动。
忍不住想,现在这状况,在不在一起还有什么区别!
周嘉述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过了会儿,宝意拿出一包薯片,塞给他。
周嘉述熟练地撕开包装,又递回去。
宝意微微触动,过去很多次他都是这么做的,但这次她沉默了片刻:“……我让你吃呢,你这样显得我跟奴役你似的。”
周嘉述笑了笑,比划:我心甘情愿。
宝意搓了下胳膊,一言难尽:“打、打住,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张口就来,随时随地完全不挑场合,仗着别人看不懂就这么放肆,只害她一个人。
也不知道被什么附体了,多吓人。
他却丝毫不放过她,继续比划:我不是在追你吗?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宝意按住他的手,不许他再比划。
电影看完了,结尾定格在一个深情而绵长的吻上,礼堂欢呼声震天,感觉要把房顶都掀翻了。
杀千刀通过广播宣布原地解散。
守在礼堂四周的老师们把灯都打开了,窗帘也全部拉开。从一个黑暗的空间陡然迎接天光大亮的世界,恍惚有一种梦醒的感觉。
但在这疲倦的现实里,能偷来一场短暂的梦,也是极好的。
一群人聚在一起看电影,对他们来说,会是青春里一场无比珍贵的回忆。
宝意趁着人群混乱,突然抓了下周嘉述的手,十指紧握两秒,然后迅速松开,扭过头装死,一脸淡定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周嘉述回过头的瞬间,手还下意识攥紧了一下,可惜她逃得快,只攥到一团空气。
他看到她转头的残影,以及头发飘过去的弧度,她侧脸上还残存得逞的笑意,唇角极力压制着,努力装云淡风轻,可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真可爱。他想。
周嘉述也忍不住笑了下,擡手揉了下她脑袋,然后扶着她肩膀跟着人群往外走。
宝意嘀嘀咕咕:“摸人脑袋很不礼貌的周嘉述,我长不高都是你摸的。给我头发摸油了你给我洗啊?”
可以,只要你愿意。他沉默想。
而且她已经够高了,还真想长成巨人啊。
“你跟紧我啊,别丢了,待会儿挤跑了我可捞不回来你。”说着,她勾手拽他袖子,两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前行着。
她总是害怕和他走散,明明心里知道他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可偶尔还是害怕他孤零零地被放置在喧闹的人群里。
人太多太多了,又吵又闹又挤,四周活动范围仅限方圆十几厘米,老师拿着喇叭都快喊破音了,也没能疏通好,只好让全体不要动,一个班一个班出。
估计是没料到大家跟疯了似的,怕发生踩踏。
人群倏忽不动了,前面人突然后退半步,宝意也后退,周嘉述却不躲,等着宝意撞在他身上。
他为这小小的恶趣味开怀,露出浅淡的温柔的笑意。
宝意如愿跌进他怀里,回头看见是他,又习以为常地扭过去,于是他忍不住再次挑眉笑了下。
他喜欢她这种习以为常。
宝意问前排那个男生:“同学你能往那边挪一下吗?你的包包顶到我了。”
那男生背了个双肩包,里面大概塞满了左邻右邻的东西,鼓鼓囊囊凸出来,正好顶到宝意的肋骨,很难受,而宝意四周已经不能动了,所以也就没从周嘉述身上移开。
远远看着,像是两个人在拥抱,尤其周嘉述一条胳膊还在她肩上。
周嘉述忍不住扬了下唇角,拍拍她的肩,然后带着她往后挪了几厘米,意思是忍一忍。
男生也抱歉地给她看他右手也拿了东西,挪过去就顶到那边的同学了:“对不住了同学,我真挪不动。”
于是宝意认命地缩在周嘉述身前。
廖婷婷在左后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从这个角度看,这俩人个子高,鹤立鸡群似的,异常显眼,也就非常明显能看出来俩人紧紧靠在一起。
她忍不住扭头对舒念说:“你说这俩人是好姐妹还是好兄弟,这也太讲义气了,都没有男女大防了。哪个男生要这样让我靠着,我恐怕脸红得能煮鸡蛋。”
“太熟了吧。”舒念随口敷衍,擡头一看,顿时飙出一句国粹,“不过话又说回来,再熟也不能这样吧!”
她表情露出一丝丝困惑,眯着眼仔仔细细看,问廖婷婷:“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俩不是好姐妹,也不是好兄弟,它就是……”她低头,附耳对廖婷婷说,“就是好哥哥和好妹妹。绝对是,不是我倒立洗头。”
廖婷婷反应慢半拍地“啊”一声:“有吗?我就没见过谁家的兄妹情这样,我每天只想弄死我哥那个大傻叉。”
舒念忍不住叹气:“没有情趣的女人。你能不能想歪一点,你这么正直显得我很龌龊呢。”
廖婷婷瞪大眼,和舒念对上目光,半晌,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舒念露出“是吧是吧有没有”的求附和的表情,俩人互相抓着手,原地跺脚,比远处那俩人都激动。
终于,队伍可以动了。
宝意和周嘉述互相拖着拽着出礼堂,一直到下了台阶,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宝意才长出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周嘉述只是看着她笑,眼神像在看一件艺术品,仿佛怎么看都觉得不够,明明看过千万遍,依旧能重新投注目光,解读出新的东西。
如果眼神能吃人,宝意觉得自己大概被周嘉述从头啃到尾了。
她倏忽擡手挡了下他的眼睛,小声说:“你这样很像个变态啊,述。”
周嘉述比划:没办法,喜欢你,情难自抑。我又不像你,喜欢得这么含蓄。
宝意想到刚刚电影前还一群人围着他比划手语,顿时有一种手语其实也未必那么安全的感觉,莫名心慌了一瞬,拍了好几下他的手:“你收敛点。真是疯了。”
周嘉述笑,但也没有再逗她,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宝意无声叹气,心道自己每天逃避大概也是没有用的。
于是她做了几秒钟心里建设,说:“嗯~嗯~嗯~嗯~”
那几声嗯带音调,很明显能听出一句“我喜欢你”的音调。
尽管很早就可以确认,尽管是确认后他才敢如此放肆,可她一天没答应,他就觉得可能有变故,也怕是会错意,怕她其实根本不懂得男女之爱和好朋友之间的爱。
他一向判断力不错,唯独在这件事上,却迟迟不敢彻底下论断。
哪怕她主动亲过他,哪怕其实很多细节都可以给他答案。
但他依旧翘首以盼着那一句话。
终于,她说出了那句话。
原以为自己会很平淡地接受,说一句:哦,我早就知道了。就是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可到头来还是狠狠心悸了一下,然后深呼吸了两下才缓过来。
消化片刻后,他才突然比划了句:你说什么?
然后一脸诚恳的迷茫,倾耳靠近她。
想再听一遍,想听她清晰地告诉他。
宝意本来就不好意思,其实从她下意识忍不住去抓他手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狠狠心动了。
或许往前推一点,是她在下意识后退的时候,他突然心电感应般擡起头,直直地锁定她,然后义无反顾地走过来。
那一瞬间,宝意的心脏,就已经不可抑制地狠狠跳动过。
又或许还要早……
早到什么时候,宝意也很难分清了。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度过了很多快乐或心酸的时光,知晓彼此大大小小的秘密,知道各自的缺点和弱点,也互相照顾,欣赏彼此身上的光芒。
没有人比他们更契合了。
宝意想,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取代周嘉述在她心里的位置。
所以,她决定面对自己的内心。
但看到他倾身过来,宝意又打退堂鼓,偏过头,故意道:“我说我讨厌你。”
没听到算了,过时不候。宝意愤愤想。
周嘉述嘴角狠狠扬起来,戳了下她的肩膀,在她回过头的瞬间,比划:我也喜欢你。
宝意更生气了,转头就是一脚:“周嘉述你听见了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周嘉述躲开,然后笑着扯她回教室了。
没多会儿,学校的留言墙就更新了八条投稿,分别是各个角度的周嘉述和梁宝意疑似拥抱的画面。
看来也不止廖婷婷和舒念觉得这俩人大胆。
学校的表白墙和留言墙都非常隐秘,每次疑似被老师关注到都会转移阵地。
但还是会为了防止老师窥屏儿做小小的保密工作,这次每张图这俩人都不在视角中心,都是在角落,但同学们都非常默契地知道这张图的重点在哪里。
八条的态度各不相同。
有磕糖的,有吐槽的,有调侃的……
刚进教室,廖婷婷就捧着手机拍桌子大笑,给宝意看。
是有人评论:【靠,太甜了。我一向对他俩不感冒的,怎么竟然有点好磕,但我嫉妒扭曲了,祝他俩一个考东北一个考云南,谢谢!看不得他们这么甜,吃点爱情的苦吧。】
下面有人回复:【有点难,他俩联考十个学校的总名次都能挨着。】
只要这俩人不水平突然掉队,以俩人长久以来的默契,高考想要考一个学校太容易了,哪怕不是一个学校,考相邻的大学也不难。
【更破防了。那祝他俩吃泡面没有调料,晴天带伞,雨天湿鞋,去食堂吃饭永远抢不到糖醋小排。】
廖婷婷给宝意看,宝意“额”了声,额头冒黑线。
“谢谢,我本来就不爱吃糖醋小排。”宝意倔强地说。
廖婷婷一把圈住她脖子:“宝贝,你都没有否认你俩好磕,说实话,你俩偷偷亲嘴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这是一种夸张的情绪表达,但廖婷婷实在没有想到,会看到梁宝意惊讶又迷茫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她也互联网冲浪,但很少,对流行的网络用语表达知道的少之又少。
在这个放松的电影结束后的快乐时光里,教室里跟菜市场也没两样,离放学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老师唯一的要求是下课铃响了才能走,各班班主任和杀千刀都去校长那里开短会了,现在就是一个无人管束的美好时间。
然后满教室的喧嚣中,廖婷婷突然震惊而夸张地“啊——”一声,“梁宝意!你说什么!!?”
宝意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突然抱住头趴桌子上,死活也不愿意再擡头。
女孩子之间闹着玩,周嘉述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狐疑看了一眼宝意,又看了一眼廖婷婷,而廖婷婷像看珍惜动物一样看着周嘉述,她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打量学霸,半晌,调侃一句:“学霸,人不可貌相啊!”
长得一张禁欲冷淡的脸,背地里偷偷骗邻居小可爱亲嘴。
打量了一会儿,廖婷婷的脸上五彩纷呈,最后竖了下拇指:“学霸,从今往后,我将无法直视你。”
宝意装死失败,无可奈何地擡头,故作淡定地两边安抚:“好好好,不许说了。”
她看向周嘉述,“没事,她跟你闹着玩呢。”
然后又看向廖婷婷,“没有,什么都没有,你误会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廖婷婷一言难尽看了宝意一眼,突然擡手捏了下她红透了的耳朵:“宝贝,你耳朵不红成这样,或许我勉强可以信一下。”
宝意:“……”
不知道怎么狡辩了,那就先骂一句该死的周嘉述!
过了会儿,宝意哀怨地看了周嘉述一眼。
周嘉述接收错误,比手语:放学不想一个人走?
好吧,更哀怨了。
她也比手语:那你能跟我一起走吗?你今晚可以睡我家。
周嘉述思忖片刻,脸不红心不跳地比:睡你房间我可以考虑一下。
宝意没好气拍了他一巴掌:我让你睡你敢吗?
周嘉述:嗯,挺敢的。
宝意突然抓住他的手,伸开,啪啪打了三下他的手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俩人后排围了四五个人,这会儿突然开口:“你俩玩什么禁忌小游戏呢?看起来很激烈啊。”
宝意吓一跳,耳朵更红了。
周嘉述笑得很开怀,廖婷婷都快笑疯了,就连吃多了糖牙疼的舒念都扭头笑话了一下俩人。
这俩人同时手语交流的时候还是挺少见的。
尤其宝意不像周嘉述那样面无表情,她情绪丰富着呢,但怎么还还打人手心。
一直到下课铃响,这场漫长的煎熬才终于结束。
宝意深深吐出一口气,跟周嘉述说:“我走了,明天见。”
周嘉述纠正她:待会儿见。答应我的,别忘了。
宝意撇撇嘴,不忘逞强:“记得准备你的小节目,我等着看呢。”
周嘉述笑了下,点头。
突然,他又说:要不我陪你回家,再回医院。
宝意张了张嘴,惊讶道:“你倒也不用这么卖力表现。”
明天又见面了。
搞得像是异地……恋似的。
想到这个词,宝意忍不住挠了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周嘉述:你好不容易愿意表白。我不得让你觉得物超所值。
宝意被逗笑,倒退着往前走:“明天给我带牛奶和糖糕。替我跟周叔叔问好,我周末去看他。”
周嘉述点头。
宝意一直退着走了十几米,才依依不舍地转身。
周嘉述的表情瞬间垮下来。
其实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陪她回家再去医院。
周嘉述啊周嘉述,你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