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柏是相当迷信规则的人。
他自己定下的规则,按照常理来说,必定会好好遵守。
但给她发消息提出分手之后不到十分钟,他就后悔了,后悔自己提出的这个烂透顶的主意。
他应该带她走,出国,买下一座岛屿将她藏起来,让商曜永远找不到她。
这样,他就可以独占她。
不过到那时候,商曜大概也会不计一切代价地满世界搜寻,恐怕他们又会陷入无休无止的“战役”。
真的很烦。
如果小时候没有遇到商曜,就好了。
他和他们,本就不应当有任何交集。
他做商家的大少爷,而他守着他的女孩,平静地过完这一生。
沈以柏烦躁地捏碎了手里的烟头,坐上了车,驶离了他生活了一年的小区。
……
夏珠接到沈以柏消息的时候,还在驾校练车。
之前太久没有开车,驾照过期被吊销,老爸重新给她报了个驾校班,让她再好好练一练车技,练好了就可以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轿车。
看到沈以柏单方面分手的短信,夏珠一整天心不在焉的。
好在,教练今天生病了,请了位胡教练代他,不算太严厉,哪怕她的侧方位停车总是出问题,胡教练也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安慰她说没关系,新手都这样。
看起来,是个蛮好说话的人。
他带他们一车四个学员,练了一下午的倒车入库,三个男学员五点多便早早回家了。
夏珠还想再练一会儿,胡教练见状,便带她去后面的路考训练场地。
他没让夏珠直接上手开车,只说道:“你先看我开,记住每个步骤,看懂了我再让你自己来。”
“其实我知道怎么开……”
“知道还来驾校。”
夏珠不再多说,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胡教练又问:“你还是大学生吧?”
“早就毕业了。”夏珠说。
“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我们这儿好多学员都是准大学生呢!女的个个水灵,你是最水灵的一个。”
夏珠的确漂亮,清透纯欲,是直男看一眼必定爱上的类型。
胡教练这一双滴溜溜的老鼠眼,盯着夏珠看个没完:“有男朋友没有哇?”
“刚没了。”
“哟,看来受了情伤。”
受情伤?
不,全世界的女人受情伤,她都不会。
夏珠不想多说话,看看车道边荒芜的杂草,距离主要训练场都远了。
周围更是一辆白色训练车都没有。她心里有点发慌,嗓子发紧。
胡教练一只手掌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到了夏珠的腿上。
夏珠如鸟般惊炸,连忙解开安全带:“停车!”
“下什么车啊,你乖乖听话,我带你多跑几圈,包你一次就过考,怎么样?”
夏珠也是个决绝的性格,立刻拉开了车门。
胡教练吃了一惊,生怕出什么安全问题,用力踩下刹车,把车门拉回来,果断上了锁。
“开门!”
“你这丫头,你急什么,我又没做啥。”
“放我下去!”
夏珠确实有点害怕了,拍打着车窗,企图引起训练场其他人的注意。
但别的车都离得很远很远,根本发现不了这边的情况。
胡教练色眯眯地看着她:“你怎么不识好,这几天可都是我带你们,你想坐冷板凳吗,要是不配合,你就别想摸方向盘了!”
说完,他的咸猪蹄又落到了夏珠的腿上。
夏珠恶心得快要吐了。
摸出手机,下意识地就要给沈以柏打电话。
就在这时,车身忽然猛地向前突了突,夏珠撞到了前排,幸好冲力不大,只是手臂撞得闷疼。
一辆车,从后面撞了过来。
“他妈的!谁这么不长眼!”
胡教练气冲冲地下了车,却看到面前的是一辆纯黑色奔驰大G。
驾校车尾已经被撞得凹陷了,但这辆奔驰有防撞栏挡着,一点事儿没有。
夏珠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操!你谁啊!长没长眼睛,撞坏了是要赔的!”胡教练骂骂咧咧地检查着车后的伤情。
黑裤大长腿稳稳踩在了柏油路面。
商曜和他身边这辆奔驰越野一样,带着十足的野性气质。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夏珠忙不叠躲到了他身后去。
男人手上一柄黑色匕首,如幻影般,在他灵活的指尖飞动,发出嗖嗖的声响。
他果决地揪住了胡教练那“咸猪蹄”右手,用力按在车身上。
下一瞬刀子插在他手旁,咫尺之距,狠狠载进了车皮。
胡教练吓得动弹不得,嘶声大喊:“你…你谁啊!”
商曜嘴角勾起一抹狠绝的冷笑——
“她爸爸。”
……
商曜的回归,轰轰烈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除了将某个品格低劣的色狼教练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外,顺带还关停了一个驾校。
电话里,他嘲讽沈以柏:“你刚走就出这事儿,如果保护不了她,趁早滚蛋。”
“如果不是你催了三天让我滚,不会发生这种事,我每天都去接她。”沈以柏不想和他争执这种事情,“你还是这么冲动易怒,个别人的行为,关停整个驾校未免过分了,如果媒体大肆炒作,会给她带来麻烦。”
“我不管这么多。”
一整年,都在无穷尽的想念和梦境中度过。
一回来,见到她的第一面,是他被别人欺负,商曜受不了这个。
“有我在,她不会有任何麻烦。”
是夜,商曜给夏珠放水,让她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腾腾的雾气里,他乖乖地坐在她身边,帮她擦洗后背。
哪怕对别人张牙舞爪,但是对她,永远温顺得像一只金毛狗。
夏珠说:“沈以柏也喜欢坐在你做的这个位置,看我洗澡。”
商曜很体贴地舀水替她将头发弄湿:“如果你还不能习惯,我可以给你时间。”
“嗯?”
“先不干你。”
“……”
“我最不能习惯的就是你的说法方式。”她无语地说。
“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看来是他改变了你的习惯。”商曜笑了,“不过,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最好也早点习惯这件事。”
垂眸,看到她肩膀上的红痕。
她身上还带有别的男人的印记,湿润的发丝滴滴答答,淋淋漓漓,贴着耳鬓。
商曜舀水,淋在她颈子上。
指腹用力揉搓,洗干净之后,他重新吻了上去,标记那一块印记的归属。
夏珠被他弄得痒痒的,站起身,他用浴巾裹住了她,轻轻一拉,她便跌入了他的怀抱里。
隔着薄薄的浴巾,拥抱着她。
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一股脑地涌入了她的世界里。
他一口咬在了那块印记之上,清晰的痛感,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她转过头,看向他。
他的黑眸清晰深刻,近在眼前。
从这一刻起,她才终于有了某种真实感。
忘记另一个男人,从这一刻起,全身心地拥抱眼前的人。
人的感情,真的很复杂,很奇妙。
她竟然可以如此迅速地转变,难道,她真的这么水性杨花?
也许是,可这有什么关系。
他们三个已经找到了彼此都可以接受的相处方式,避免三败俱伤。
……
和商曜在一起,与沈以柏是截然不同的。
商曜爱玩,会玩,哪怕只是简单看一场电影,都会格外有意趣。
沈以柏则会给她一种托底的安心感。
看电影的时候,夏珠去了趟洗手间。
特别懊恼地走回来,附身对商曜耳语,想说:“不看了,回去了。”
商曜见她忽然俯身,下意识地擡唇。
两人柔软的唇碰了碰。
夏珠惊得连忙移开,压低声音急促问:“公共场合!”
商曜先发制人——
“忽然亲我,还问我干嘛?”
“你也这么亲沈以柏?”
夏珠:……
幸好,影厅人不多,才不会让人听到这些超丢人的“污言秽语”。
“那…对不起?”她没好气地道歉,“不是故意亲到你。”
“原谅你,下不为例。”商曜这才懒散地开口问,“怎么了?”
“不想看了,我们走吧。”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电影?”
夏珠有点尴尬,悄悄附在他耳边说:“我来大姨妈了。”
……
商城洗手间门口,商曜大大方方将一包卫生巾递给她。
夏珠倒是偷感十足,就跟地下间谍交接似的,接了卫生巾,跑进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也有点鬼鬼祟祟,一直贴墙走,跟个小壁虎似的。
商曜一眼就看出小姑娘的浅色裙子上沾了痕迹,直说道:“v我50,衣服借给你。”
夏珠:“记我账上。”
“每次都记账,那你欠我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我会还的,快给我。”
商曜脱了T恤,递给了夏珠,让她裹着腰,遮挡着臀部。
小姑娘系好之后,终于不再贴着墙,撒丫子拔腿开溜,秒秒钟就跑得没影没踪了。
很快,商曜就意识到为什么她会逃命似的跑掉。
因为光着膀子的他,现在成了整个商城最吸睛的“福利君”。
被日光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八块板正的腹肌,拉倒顶配的颜值,加上接近190的身高。
还tm不穿衣服!
对于女生来说,可不就是个行走的“活菩萨”么!
商曜从商城到电梯,再下到负二层地下车库,这一路上,保安都像防变态似的,一路跟着他。
不讲义气的女人,已经率先等在了她的奔驰车旁边,对他露出一抹招牌的讪笑。
真像只小狐貍。
商曜回头,对尽职尽责的保安说:“哥,不用跟了吧。”
保安狐疑地望望他,又望望夏珠,这才离开。
夏珠超想笑,又怕惹恼他,强忍着,抿着唇:“抱歉了哈。”
车库没了人,商曜一把扯掉她腰间的T恤,给自己穿上:“v我500万,勉强抚慰精神创伤。”
夏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要你命有什么用,我对尸体没xing趣。”
夏珠拿包砸他。
满嘴“污言秽语”,狗嘴里吐不出好话来。
忽然,小腹一阵绞痛,没打到商曜,反而自己难受了起来。
夏珠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这不是报应来了?”商曜倚着车嘲笑她,“没良心的人先死。”
夏珠呜呜呜地假哭了起来,商曜俯身问:“有事没事?”
“要死了。”她哭唧唧地说,“死了死了死了。”
看她的确痛苦,商曜终于恢复了一丁点人性,将她扶起来扔进车里,给她系上安全带。
夏珠见他坐进驾驶位,没着急着开车,而是低头看手机。
她好奇地望了过去,却见商曜在ai助手里输入问题:“女人要死了怎么办?”
Ai工具一本正经地回答:面对女性生命垂危的情况,需要立即采取行动,首先请记录女性的呼吸、心跳、意识等生命体征。
商曜伸手探了探夏珠鼻下的呼吸,然后摸到了她左边心脏的位置。
闭上眼,皱眉摸了接近一分钟之久。
一时之间,夏珠居然看不出来这家伙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演她。
直到,他暗搓搓地揉了一把,捏了两下。
这一刻,混蛋两个字,从未如此清晰而又具象地在她脑中形成画面。
夏珠真觉得这家伙…是老天派来克她的。
她已然没了力气,放弃挣扎,死鱼一样靠在座椅上——
“带爸爸去药店买布洛芬。”
……
药店里,商曜买了布洛芬,又给夏珠接了水递过来。
夏珠一开始不敢喝,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确定这个混蛋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100度开水烫死她的程度,才从他手里叼走了药片。
商曜无语地评价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夏珠:“拜托君子以后不要随便半夜爬小人的床了好吗。”
商曜滑跪:“您是君子,我是随便的小人。”
他将药片放进小姑娘书包里,又根据ai的建议,买了两盒枸杞和红枣。
回到家之后,夏珠洗了澡换下弄脏的裙子,出来准备洗掉洗衣房里,她站在水池边,将衣服用洗衣液浸泡了一会儿。
戴着耳机的商曜走过来,倚在门廊边看她。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在想什么?”商曜问她。
“在想,想把你求进起来,毒哑你,让你永远开不了口,最好扒光了,捆起来。”
见他久久不说话,夏珠偏头:“怎么,怕了?”
商曜喉结滚动了一下:“竟然有点期待。”
“……”
“变态离我远点。”夏珠嫌弃。
“谁想求进谁?”商曜走过来,推了推她后脑勺,“跟沈以柏呆久了,不知道谁更变态。”
她冲他吐舌头。
商曜冷嗤了一声,水花弹她脸上,夏珠不甘示弱地反击。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商曜又在手机上搜到了“生理期不能碰冷水”的热知识。
他索性接过了她的内裤,帮她搓洗了。
夏珠不给,大少爷便硬抢。
“我都洗完了,你抢过来干嘛?”她没好气地说。
“沈以柏会帮你做这些事?”
“他会。”
“以后,你的内裤我承包了。”
夏珠:……
好不容易,等到姨妈离开。
晚上下了一场暴雨,冬雷震震。
温暖的房间里,商曜抱着夏珠不放手,他们没有口口,只是拥抱。
而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拥抱,夏珠深刻体会到了他对她的想念,她也想过他,但绝对没有他想她那么浓烈。
雨水滴滴答答,拍打着窗外的伞蓬。
“这一年,你和沈以柏过的怎么样?”商曜捏着她的下颌,摩挲着,仍然是霸总的手势。
“星星对我很好。”
“他当然会对你好,你是他从我手里抢来的。”商曜嗓音带了点不甘,“我和他,谁更好?”
“无法比较。”
“总有可以比较的部分。”
商曜开始撩拨她,捏住的瞬间放开,酥麻的感觉漫遍全背。
“嗯?”
夏珠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们男人,是不是总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分个高下?”
“当然,X能力是一个男人尊严的基石。”
夏珠故意说:“还是他比较厉害。”
“我猜你对他,也会这么说。”
商曜表面平静开玩笑,动作却更加凶狠。
夏珠感觉自己像一桶在暴风雨夜的行穿上颠来倒去的葡萄酒。
“你一向喜欢欺负我们两个。”他呼吸急促。
“我欺负你们两个,还是你们欺负我?”被他撞着,她嗓音几乎碎裂得不成句。
已经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欺负谁了。
这种事情,没有输赢,也没有对错。
窗外玫红色霓虹,笼着她白皙的肌肤,那张脸是明艳艳的。
眉眼五官,又娇又媚。
直至这一刻,商曜才真正拥有了月亮。
过去一整年,那一束月光,夜夜照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