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在这里,在你身边(二)
晨来瞪他。
他嘴角在颤动……她明白过来,他这是在逗她。她莫名松口气,可接着,又瞪他一眼。
“你今天很累了。”罗焰火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她张口要说的话,就停在了唇舌间。他靠近她些,扶住她颈子,深吻……好久,他才将放松些,但手臂仍圈住她肩膀。“这样就很好。”他说。
晨来没出声,静静地被他拥在怀里,只觉得仿佛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气泡里。每一下呼吸,都好像在消耗有限的氧气、在消耗生命……可是很奇怪,并不觉得恐惧。她侧了下脸,亲在他腮上,停了停,又亲在他下巴上,然后擡手,揉了揉那里。
她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的眼神,也像水,温柔,煦暖,令人沉溺……他胸口像是被这水涨满了,一点漫上来,整个人一时都动不得。
晨来摇摇他的手,拿起背包来。
“那我上去了。”她说。
“等下,我送你。”他说。
“你别下车了。”她说着,擡手摸摸他额头。“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我怕你这样会加重。”
“还不是因为你。”他说。
晨来默默看了他,半晌才说:“是,都是因为我。”
她说完,他似乎怔住了。
她轻轻拍了下包,迅速攥了下他的手指、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开车门下了车,一路小跑着,像在风中翩然起舞的蝴蝶一样,头也不回地跑到单元门口,刷了下门禁卡,进门去了……罗焰火看着她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嘴角不禁又微微一颤……她那样子,仿佛有什么在她身后追逐,下一秒就会把她捉住一样。
今晚,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很短,可又像是经历了漫长。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可又像是已经说了很多很多……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
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在他拿手帕擦鼻子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他一开口就已经带了鼻音……
晨来跑上楼,站在自己那小窝门口的时候依然心跳如雷。
她急需马上进门,来一杯冰水,好让自己再镇定一点。她在背包里摸着钥匙,好一会儿都没摸到。她明明刚刚拿着刷开了单元门的,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便不见影了。
她心跳越来越快,手都开始发颤,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寻找,平抑下呼吸,回过身来,背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一切发生的太快,而她也来不及思考。热情、激动、还有完全的冲动,始终推着她往前走,从她忽然间再次看到罗焰火的那一刻起……她早早已经做出的决定,不管何时何地再见到他,都要平平静静的、心里眼中都没有一丝波澜地客客气气地打招呼、然后走开,像两个只是认得罢了的普通男女。可是,有些决定,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甚至只需要多看他一眼而已……看到他在球场上的身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看到他的那个样子。又有多想念他的拥抱……
在那个时候,她的眼里就只有他。
她有点想哭……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掌心的硬物硌着手心,有点疼。
她张开手,原来钥匙就在手上。
钥匙插进门锁的一刹,她忽然泪流满面。
眼泪就像肆虐的洪水,不可遏止地从眼中流出来……她无声地流着泪,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眼泪落得很急,很快就从下巴滴到了胸前,凉凉的,让她清醒,也让她觉得痛快了很多。
她擡手抹抹下巴,解开鞋带。
腿脚冰凉。到底是经过一番剧烈运动,脚上的皮肤磨出了红痕。还好没有破皮……她轻轻揉了揉,将衣服脱下来,慢慢走回房间内,每脱掉一件,随手扔一件,仅着内衣,“扑通”一下直直地倒在了床上。眼眶中残存的眼泪随着这一倒像是被泼出去的水,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枕头里。柔软的棉布吸走了她脸上的水分。她动都不想动。
突然救护车的呼啸从远处传来,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忽然紧绷起来。听那声音远去了,她舒了口气,爬起来,给手机充上电,去洗把脸。洗去妆容,她脸越发的白净,皮肤明亮,透着好看的肉色……只是刚刚痛哭过,眼部发红。她拿了冷毛巾按在眼睛上,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听见手机响。
她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接了起来,对方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是在哭吗?”
“没有。已经哭过了。”她说。听到他那鼻音很重的声音,却有点哽咽。
“晨来?”他叫她。
“……”她擡手按了下嘴巴,“嗯,我在。我没事啦。你怎么样?听声音不太好。”
“不要紧。要我过来吗?”他问。
她摇头。
“晨来?”
“不用的。我刚只是忽然想哭一下……哭一下而已。”她放下手,轻声说。
“好。那我明天早上给你电话。”他说。
他的声音很沉也很温柔。
像厚厚的又很柔软的毯子,让她想抱在怀里……她点着头,擦去脸上的泪。
“睡吧。晚安。”他说。
“晚安。”她说。
电话挂断了,四周一派安宁。她将手机放回原处,过了一会儿,干脆挪到枕边。
她缩进被子里。干松柔软的被子又轻又暖,她长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倦意将她席卷,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可醒得却早。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天还没完全亮,路灯的暖光从窗帘缝隙闯进来,落在被子上。她发了会儿呆,想起醒来前是在做梦——她像是在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小巷里行走,阴雨天,路面湿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可还是摔得东倒西歪……她好容易看到一点点光,顾不得腿脚酸痛,急急忙忙追过去……她踢开被子,露出腿脚来。
淡淡的光影中,昨天脚上痕迹大半都消失不见,只有磨得厉害的几处还有浅浅的红色,腿有点酸痛。
昨天站了太久,也走了很多路,还穿着那样高的鞋子。
她翻身趴在枕上,看着被她甩脱在门厅里的漂亮的高跟鞋,礼服和衬裙也散落在地上,粗粗一看,凌乱的像是做过什么坏事。
她把脸埋在温暖的枕上,后背像滚过一团火。
片刻,她从被下滑到床下,将衣服一件件收好挂起来,去厨房烧上热水,钻进浴室洗了个澡。她把手机拿进浴室,放在架子上。
手机静静的,一丝儿响动都没有。她吹着头发,无意识地抚弄着柔软的发丝,只管盯着它……她忽然听见一声轻响,关掉吹风机,又一声。声音从窗边传来,她正要走过去,又有什么打在了玻璃上。
她眉头一皱,嘴里念着“这防盗网不装是不行了是吗”,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玻璃门就走了出去。
她来到栏杆边,附身往下一看。
正对着她的阳台,穿着运动员宽大黑袍、兜着连帽衫的身材高大的男人看见她出现,将手里的东西提了提。
晨来几乎呆住,手扶在栏杆上,看着淡淡的晨曦中的罗焰火。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晨来看他指了指单元门的方向,才回过神来,说你等等我。
她回身进屋,来不及换衣服,拿起大衣来裹上。厨房里热水早就烧开了,水汽氤氲,让她脸上蒙了一层水雾。
一出门,凉意袭来,她打了个寒战,可也来不及再回去添衣服了。她下楼梯的脚步越来越快,心也越跳越急……公寓楼里极安静,值班室的窗帘也合拢着,值班的管理员尚在休息。晨来穿着拖鞋就下来了,跑起来踢踢拖拖的有点响,也顾不得。
她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罗焰火。
还没等她问你怎么这会儿就来了,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就摸摸她额前的乱发,擡脚便往里走。进了门,他向下一看,目光停了片刻——她光脚穿了拖鞋,十趾如豆……他牵起她的手来,快步穿过大厅往楼梯间里来,把手里的盒子交给她,扶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举起来,跑上楼梯。
“喂!”
晨来叫起来。
她还得紧紧抓牢手里的盒子,只能由他去。他跑得很快,来到房门口才放下她,已经有些气喘。她开门时,回头瞪了他一眼。
“发炎还没好利索,又添了感冒,还这样……你可真能干!”
他轻轻摇了下头,听着她抱怨,根本不辩解,身子向前挤了挤,便趁势将她腰揽过来,几乎是抱着她一起进了门,脚一勾一踢,将门关好,又亲了她一下,才放下她来,转身便进了厨房,说:“我给你带了早餐来……现在吃还是等一会儿?”
他脱下外衣递给她,把盒子拿进去。
晨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在狭小的空间里自如地挪动着,找了碗和盘子出来,打开食盒的盖子,亮了下里面的食物——南瓜粥和包子,热气腾腾的,闻起来有麦香味和甜甜的味道……晨来看着他。这一身运动装,显然是刚刚运动……或者假托运动出来的。
她轻声问:“现在吃和一会儿吃有什么区别呀?”
“现在吃,我们就一会儿再运动;等一会儿吃,那我们就现在运动。”他说完,转回身来,手扶在她腰上,将她一下子托了起来。
晨来低头,额头抵在他额上,“发烧呢,运动什么呀。”喉咙有点干涩,因此嗓音听上去,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影响。”他说着,将她抱紧。
他身体的热度果然比平常要高一些,这也让她觉得有点热。
她擡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脚,没出声。
他看着她的脸,目光炽热而又审慎。她下意识想转开脸,因为知道夜里哭那一场,眼是肿的,喝了太多水,脸也是肿的,是有些难看……可是到底没转开。他也没有动,仍然这样托着她的身子,稳稳地抱着他。
他低声说:“要是你后悔了,可以跟我坦白讲。”
晨来静静地靠在他身上,也低声说:“没有后悔。”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她的身子更贴近他了。其实已经紧密得不能再紧密,但好像再怎样,也是不够的……她的手臂松开些,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他将她放下来,放在了台面上。厨房里仍然水汽氤氲,两人的面孔上、眼睛里,都有着湿润的雾气。晨来擡手,将柔软的发丝拂开,轻轻抚了抚滚烫的面颊,微微闭了闭眼。她浅浅地吸着气,像是生怕在这一刻惊动了什么……她翻过手来,攥住了他棉衫的下摆,身子轻轻滑下去,灵活地钻到了他宽大的衫子里。
罗焰火没提防她这一下,站着没有动。她身体薄薄的,但很有力量,手臂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胸贴在他身上,两具身子紧紧贴在一处。她的手并没有停在那里不动,而是轻轻地抚弄着他的背……从领口钻出来的毛茸茸的脑袋有点调皮地左右摇摆了下,脸上的神情是极认真的,与她手上挑逗的动作恰恰相反。
他吸了口气。
她身上有淡淡的清洁的香气,熟悉的,久违了的,令人心安的……也是新鲜的,似乎从未相遇过的,味道。
她向后退了退,他的身子跟着向前,被她纤长的腿缠住。他扯住棉衫脱了下来,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T恤,薄得像水膜一样落在身上,身形曲线,一览无余……晨来盯着他的眼睛,伸手将T恤下摆扯了出来,手心贴在他腰间,只稍稍一停,拉住了他的裤带。手指只需轻轻一动就好了,但,她没有继续,他也没行动,只是也看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水润润的瞳仁里,只有他的身影。那个影子也一动不动。
“要上班的,是不是?”他低声在她耳边问。她柔软的耳廓、圆润的耳垂,被他一张一翕的嘴唇轻轻蹭了,渐渐由粉变红。
“那你能快一点吗?”她反问。
他强健的手臂缠住她的身子,将她抱起来,由着她在他颈间吸吮啃咬,那微微的酥麻和疼痛,从颈间扩开,经过心脏,那刺激一路向下。这会儿若让他再等待犹豫,也是不能够了。他将她放在窄窄的床上,那一瞬间,像是到了什么极安全同时又及危险的地方,他知道自己可以勇往直前、同时也必须小心翼翼……他没急着脱掉她的衣服。隔着薄薄的睡衣,他的手、和他的吻,落在每一处他此时想去、也是想念而又渴望的地方,准确,也缠绵,令人难以抗拒……不管他怎样动作,她总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极浅,但她的反应,每一点应和,都跟他几乎完美同步……他的手轻轻握着她的,一松一紧;他在她里面,一进一退,一点点向内、再一点点……他轻轻亲在她鼻尖、眉心,停下来,看着她,低声问:“是真的没有想我吗?”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背上,感受到他再一点点地深入。
“没有。”她说。这缓慢的过程、一点点等待的感觉,不激烈,可极难耐……她慢慢擡了擡下巴,蹭到他的,慢慢摇摆了两下,轻吻他。“因为一旦开始想,就没完没了了……”
她的眼眶里又有了泪意,但脸上是挂着微笑的。
他扣紧她的手,再深入一点,一点点……她始终没有出声。她将他紧紧拥抱,良久不曾松开。
这个拥抱像是可以天长地久一般,而他也可以在她身体内,住到天长地久……他后来有点累了,躺在了她身边。
她的手在被底轻轻移过来,握住他的。
他拉起她的手来,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她湿润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膊头,有点痒……他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拉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