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低头只为吻你(十)
他的胸膛、他的身体、他的手以及他的嘴唇……她所能触到的他的一切都是热的,滚烫的,能带给她温暖的。
她手臂环住他的腰,攥住了他的衬衫。
就在她觉得,两个人的亲吻再深入下去,恐怕真的就得“早点休息”了的时候,罗焰火停了停,将她拥在怀里,似乎是想让两人的心跳平缓一点,之后,他轻轻将她托了起来,慢慢地走回室内,走了好一段,才放下来。
她的脸埋在他胸前,站稳后,都一动不动。
玻璃窗紧闭,沙沙的声响被隔在了外头,刚刚那仿佛能把带着凉意的空气给点燃的火花似乎也扑灭了一些……她轻轻舒了口气,擡起头来。
罗焰火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勺,“你说过不挑食的?”
“嗯。”晨来点头。这会儿忽然觉得真的好饿……“洗手间在哪里?”
罗焰火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给她指了方向,“一直往前走,那架老斯坦威旁边。”
晨来想这可真是个指路的好办法。她将披肩拿下来,经过沙发旁时搭在了扶手上,朝罗焰火说的那架老斯坦威三角钢琴走去。走到琴边时,她停下来看了看。琴虽然很旧了但保养得极好。琴前放着的琴凳也是古旧的样子,看上去可以随时坐下来弹一首曲子……她进洗手间前擡眼看了,这一角放置了好几架旧琴,看起来有点挤挤挨挨的,仿佛随时会吵架的样子。
她走进卫生间,认真洗了把脸。洗手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她停了下,走出来时,往这一侧的小阳台上看了一眼,忽然有个影子闪过。她眨了下眼,想走过去细看看,还是先返回了。经过沙发时,她看到自己随意搭在那里的披肩被叠好了,稍稍愣了下,擡眼看看背对这边正在打电话的罗焰火,笑笑。
她脚步故意放重一点,罗焰火回了下头,示意她先坐,然后将手机放在肩上,轻声说:“先吃。”
晨来坐下来,看着桌上丰富的大餐,见罗焰火走远了,等了他一会儿,实在忍不住肚饿,拿起刀叉来从面前的盘子里叉了一整块烤羊排过来。原本该斯斯文文切着吃的,她皱了下眉,瞥一眼不见罗焰火的身影,干脆伸手拿起来直接啃了……罗焰火坐下来时,看了眼晨来手边的杯子,像是一滴酒都没有碰的样子,擡眼看她。
两块羊排下肚,晨来面对食物已经镇定多了,可以慢条斯理地将小土豆和彩椒切开一点点送进口中。罗焰火挑的酒也很好,只是她浅尝辄止。
罗焰火知道她挂着明天的工作,并没有劝她多喝一口。
这餐晚饭吃得平静又安静,两人似乎并没有很多话要讲,可是看上去,又像是说了很多似的,这让晨来感觉越来越放松……不过晨来心里一直惦记着刚刚那个影子,忍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忽然看到纱帘上树影晃动,实在忍不住,干脆走过去,将纱帘一把推开。
阳台上空荡荡的,除了座椅和遮阳伞,空无一物。
月光照在竹林树木上,投下来影子随着风微微晃动……晨来听不见声响,但总觉得刚刚那个影子并不像是树影。
忽然,她听见背后有动静,猛得回头,就见房门开了,罗焰火走了进来。
他换了简单宽松的毛衫长裤,头发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干,这让他一眼看上去像枚刚刚洗干净的青果……晨来的动作停在那里,而罗焰火看到她受惊的神情时,眉擡了擡。
他没出声,只是走过来,看了她。
她此时只穿了一件浴袍,光脚站在地毯上。手里还捏着纱帘,看他走近了,一时忘了松手,就那么看着他。
罗焰火往窗外看了看,手扶在了她腰上,将她拉近一点,“在看什么?”
晨来松了手,纱帘合拢,但她有点心神不定,轻声问:“我刚看到外面有东西……那影子跑来跑去的,不像人,可是……”
“多大?”罗焰火问。晨来神情十分严肃,也过于认真了些,连他手指勾住腰带都没发现,只是擡起手来比划着有多大、移动有多迅速……腰带一开,衣襟也散了,她吸了口凉气,忙扯住袍子。他靠过来,将她揽腰贴身托住,慢慢移动到床边去。“是菜菜,或者菜菜的儿子肉肉。”他低声说,没误了将她放倒。
“啊?”晨来手按在他胸口,想让他停一下,把话说清楚,什么菜菜肉肉……可是他看了她,低声说了句“等下再细说”,附身亲在她唇上。
这个时候,她不“等”也没办法了。除掉她和他自己身上的束缚时,他的行动迅速而直接,但接下来,他却不那么着急了。
床头灯还亮着,她本想关的,但听到他问要不要关灯时,她犹豫了下,看着他的脸,说了不用。
但灯光后来还是暗了些,暗到仅仅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彼此的面孔和身体,暗到刚刚好的程度,能把极细微的神态表情和身体的反应都看清楚,却又不至于太清楚……后来有那么一会儿,她的嘴唇贴在他胸上,牙齿碰到他的肌肤时,轻轻咬了一下,于是那只凶猛的虎似乎生气了……贴在她背上的手差点儿把她给揉碎了。
他知道如何让她舒服,也知道如何让她难过……她全部所要做的无非是跟上他的节奏,或者说她全部所要做的只是等待就好了,等待焦灼、痛苦的结束和甜蜜的顶点……
她躺在他的怀里,静静等待心中和身体内的潮水褪去。
她应该马上起床去洗澡,但她完全不想动。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套上衣服起身去洗澡了。她听到微细的水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细不可闻……而且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一片沉静中,有人叫晨来。她只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来,抱在怀里,踏踏实实睡过去了……
可不久她就做了梦。
梦里是一个空旷的篮球场。
她从通道里往内场走,只听得嘭嘭嘭的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但并不见球员……她有些着急,也有些恐惧,想喊却喊不出声来。
慌乱中跌倒在地,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疼,可怎么也起不来。
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将她轻轻拉了起来,她的身子在半空中漂浮着,紧紧抓住那只手,好像就安全了……她低头看时,下面却是海面,颜色近乎黑色海水,平静得让人害怕。就在这时候那只手忽然松开了她,她整个人都往下坠落。
“啊!”晨来一声惊呼,猛的睁开了眼。
昏暗中她紧抓着身上的被子,只听到自己带着颤音的呼吸声。
她忽的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酸涩的眼眶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热了……身旁的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那长长的手臂伸过来将她拥住,轻轻搂进怀里,搂紧,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她汗湿的额头,头发都黏住了,他就那么让她的额头贴在他的胸口。
她想睁开,他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背,轻声说:“睡吧。”
低低的嗓音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似的,她竟果然又睡了过去,这一回极其安稳,没有再做梦。
她再醒来天已经蒙蒙亮,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擡了擡身子,摸到手机的同时也看到了床头的时钟,刚刚好五点钟,还早。她跌回床上,查看了下手机的信息。还好,一夜无事。她呼了口气,翻身伏在床上,这才觉得这房间也是大的离谱而床也是尺寸夸张……她多少有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只记得似乎是跟着走了很远的路……她的脸埋在枕间
枕上有好闻的棉花的味道,洁净而清爽,还有一点点温暖。
她睁开眼,忽然看到枕套上有一根头发。
短短的。捡起来,掐了下,有点硬,像是这么看着就能扎的人手心酥麻……她听见外面有声音,忽然就有点心里发慌,伸手摸了一下身边,下意识是要找衣服,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整整齐齐的。她正在想如果进来的是罗焰火,她是这么装睡合适呢还是趁这点儿时间把衣服穿上合适,手机就响了。她赶紧摸起来,一看是罗焰火打来的,接了。
“该起床了,我让人给你送衣服上去。一会儿有人敲门,不用紧张。”他说。
听得出来他声音有点微微喘息……她握着手机没出声,他又喂了一声。
“又睡过去了吗?”这一回声音里含着一丝笑意了。
“没有。”
“不是说早上第一台手术就是你的?”他说。
“是。”
“一会儿见。”
“你现在哪儿呢?”她问。
“我?篮球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