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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人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所属书籍: 对的人

    回东北之前,姜兰芝要去看牛爱玲。她把这通知给到三元。三元不得不先找斯理协调。

    王斯理没打磕巴,同意。他愿意配合三元,演一出“合家欢”的戏。不是夫妻了,解绑了。两个人反倒营造出一种“相敬如宾”的感觉。

    三元把外卖拎到斯理房间,“你的。”又说:“你那西裤我给带回来了。”就是去扦裤边的那条。

    斯理说谢谢。

    三元说:“我应该谢谢你,谢谢王总的顾全大局。”

    斯理顺嘴问:“八斗离婚你妈知道了?”已经开始用“你妈”了。分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

    “她什么反应?”

    三元故意道:“喝了好几杯酒,吃了小龙虾。”比出干杯的动作,“开心得不得了。”

    斯理故意刺激她,“那预祝妈再次开心。”

    三元愣了一下,嘴硬,“那肯定的。”

    死男人。他在折磨她。三元认为王斯理最大的错误是至今为止不认为自己“云出轨”是错。反之,他还把这个错误归结到他跟她的关系上来了。他说他上网玩儿,寻找刺激是果,夫妻关系的麻木、无聊、厌倦才是因。三元不认同。她觉得王斯理这是在为自己的出轨找理由。怎么就麻木、无聊、厌倦了?那点事儿,真那么重要吗?她,真那么无味吗?她不许他这么说。她和他,现在就是“不统不战不和”,但三元也不认为斯理对她完全没感情。他就是要占上风,要说了算,要在这个小家庭“执政”,要指鹿为马,要她承认他的荒唐是正确的。而这一切的一切,又都建立在王斯理经济崛起的基础上。

    可是,三元心里过不去的是:这一切的“政治要求”,你可以提,但你不能出轨呀!这是底线!出了轨还让她道歉,这她无法接受!在撕破脸的那些日子,三元不是没想过退一步海阔天空。

    算了。如果没有肉体出轨,就算了。为了家庭和睦的大局,为了孩子,为了经济利益,为了这,为了那……忍了吧,凑合过吧。

    可最终,三元发现自己不是那种含含糊糊过的人。

    斯理背叛了她,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眼里揉沙子,最终只能变成沙眼。她不。所以,离了好。离了才是阶段性胜利。要对峙就对峙。她就是再弱势,也决不投降。至于未来,走着看吧。

    周末,夫妻俩跟特务合体似的,带着孩子,拎着一箱牛奶、一箱干果上门。路上全程无话。三元和默默后排落座。斯理接了两个电话,欢声笑语的,好像是和女士。三元听着难受。她翻翻手机,想找个男士打过来。起码要跟斯理打平手吧。结果看了半天,只有姚小攀能驱使。

    再一想,不成。人都结婚了,她不能不考虑小段的感受。制造误会没必要。算了,她想,她就听着吧,就当看戏了。正好光明正大欣赏他的“丑态”。

    到地方,家里只有斯文在忙。严尔夫有事出去了,中午也不回来吃。不过,八斗带着兰芝到场之前,史慧慧却提前到了。三元和八斗都有些吃惊。这号人物,有日子没出现。

    斯文半笑着解释,“你姐夫不在家,我让慧慧来搭把手。”八斗冷眼看着,史女士亭亭玉立,行动都保持着矜持。让人一眼望过去,就觉得此人无毒无害,标准“白兔”。她似乎已经从那场“情伤”中恢复过来。

    慧慧不知从哪儿学了点命理知识,她要了牛爱玲的八字,天干地支有一搭没一搭分析着。爱玲和兰芝本来就特信命,一下听愣住了。慧慧说爱玲还有两波极好的大运。爱玲忽然沮丧,“算啦,我这年纪,好怎么样,不好又怎么样?反正过了七十,我就按天活。”

    兰芝、慧慧都笑。

    兰芝问:“八斗呢,你给八斗算算。”

    八斗怕听到,连忙拽着斯理出去抽烟。慧慧来者不拒,兰芝报了八斗的八字,她就仔仔细细看起来。凝神静气,爱玲和兰芝都等着慧慧揭破天机。

    史慧慧端着手机琢磨了一会儿,抬头,问:“您想看什么?”兰芝一时语塞。爱玲说:“都看看。”兰芝笑道:“事业已经不错了,看看感情、婚姻。”慧慧又端着看,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算着什么。

    最后,得出结论,掷地有声地:“叔,不止一个老婆。”

    爱玲、兰芝对望。史慧慧说的也是事实。兰芝不好意思问,爱玲大咧咧地,“那下一个老婆什么时候出现呢?”

    慧慧凝神再看,说:“已经出现了。”

    兰芝、爱玲均轻呼出声。

    爱玲对兰芝,“估计是在熟人里找。”兰芝没做评价,还想继续问。斯文却吆喝着让摆桌吃饭了。

    座位安排有讲究。两位老太太并排首座。两个左右手,一个金童,一个玉女,留给八斗和慧慧坐。其他人,就怎么开心怎么坐。牛爱玲左看看,右看看,手一划拉,总结:“这样好,咱们四个,同病相怜。”

    众人尴尬地笑,都不接茬儿。

    三元看斯理,王斯理并不打算救场。倒是姜兰芝跳出来说:“放心,上天关上一扇门,肯定会再开一扇窗。”

    牛爱玲摆手,“我不要窗了,有窗我也不出去,就这么待着吧。”在座的哈哈一笑,饭局开始了。不过遗憾的是今儿斯文的手艺有失水准。红烧猪蹄,焦了;嘎鱼没洗干净,一股腥味儿;蒿子秤有点老;煎豆腐又太嫩了,好在也就吃个意头。孩子们对半成品做的炸鸡块赞赏有加,斯文面子上扳回一城。

    开吃几分钟,姜兰芝举杯,要跟牛爱玲碰一个。爱玲不满杯子里是果汁,她要酒。斯文只好现开了一瓶干红,不开车的都倒了点儿。

    杯子碰到一块,发出清脆撞击声。姜兰芝说:“老姐,我为你高兴。”爱玲不懂高兴在哪儿。兰芝继续:“有些事,老天没让成,是保护你。”爱玲笑着:“这么说倒是好事儿了。”

    兰芝说绝对好事。

    爱玲把头偏向八斗,又看慧慧,叮嘱:“你们年轻人不要受影响,还是要对爱情婚姻有信心。”

    斯理插一句,呵呵地说:“婚姻的好处,多着呢。”三元明白这是在讽刺她。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斯文不肯闭嘴,问:“说说,啥好处?”

    斯理反着说:“身边多个喘气儿的,总归更安全吧,要是生病了,还有个人端茶倒水。那专家不是说,已婚的比单身的寿命要长。”说完故意瞥三元一眼。

    斯文一以为小两口还在闹别扭。她一手抓住三元的手,说:“是,这点我赞成,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三元不吭气。

    斯文又对准慧慧,“小慧最近怎么样,谈朋友了吗?”慧慧倒大方,说目前还是以工作为重。斯文说:“千万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目光转向八斗,“要找就找靠谱的,像我们八斗这样的。”

    此言一出,除了兰芝,四座皆惊。八斗更是窘得脸都红了,浑身长刺儿,坐立不安。

    慧慧识趣儿,开玩笑地说:“我叔这样的,属于优质男,市面上怕是不多。”

    八斗松了口气,她把他定位在“叔”。推到长辈的位置上,那彼此就安全了。王斯文揽着慧慧,“小慧,千万别有压力,我就是抛砖引玉。”她笑着对众人,“有的时候好多事情的处理方式,就得打开思路。出奇才能制胜。”

    饭后打小牌,人多坑位少。牛爱玲是重度麻将爱好者,自然要占一席。慧慧自觉坐在爱玲身后,当军师。另外三席,归斯文、斯理、八斗。兰芝坐在斯文身后。三元懒得帮斯理看牌,端着板凳到八斗身后坐下。开局,牛爱玲小赢。一将牌下来,变成王斯理一家赢三家。

    斯文连放了三四个铳,输得最狠,她急得直上厕所。又对三元:“你来打几盘。”换换手气。三元一百个不愿意帮人擦屁股。尤其又在斯理上家,属实是个危险位置。可大姑姐开口,她又不好意思薄人面子,只好端端正正坐下去。

    结果,没有意外。王斯理继续血洗武林圣地。龚三元这个上家,更是重灾区。三元脸绿,斯文转到斯理那看牌去了。打到最后,结账,三元输了1000多。牛爱玲、八斗各输300。斯理笑着说不用结账。

    八斗不肯,还是给了。

    牛爱玲牌品向来不错,也给了。

    三元对斯理说了句,“一会发你。”这局就算了。

    谁知刚到家,王斯理就来一句,“记得结账啊。”

    呦呵。还算起账来了。离了婚果然不一样。三元拿出手机,把钱转过去。斯理不客气,当即点了。龚三元气不打一处来,她东看西看,想找个点发作。最后终于在冰箱问题上找到罅隙,她拉开冷藏室,大声说,“冷藏室!上两层我的,下两层你的!另外,别偷拿我的菜!”没人回应。

    三元大踏步冲过去,推开门。

    斯理抬头,“吃了你一个青团,钱转过去了。”三元白了他一眼,撤退。战争还在继续。不能输,龚三元这么跟自己说。

    晚间,燕玲跟三元联系,说回国了。三元问她在哪儿。燕玲说是从上海入的境,现在已经回到北京。她约三元见面。龚三元不怠慢,次日下午,闺蜜俩便在酒店大堂碰头。三元扶着燕玲的肩,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笑着说她没变,就是黑了些。

    “老竺呢?”三元问。

    “他家里有点事儿。”燕玲声音轻柔。

    三元没往下问。家里的事儿,那就可想而知了。无非前妻、儿子。

    三元笑得不自然,“还以为你能带个美国人回来呢。”燕玲说哪儿那么容易。三元问老友这次回来待多久。燕玲说可能不走了,外头乱,百老汇的工作停了。

    “那还得再找工作?”三元为燕玲担忧,“那房子呢,美国的房子买了?还卖吗?这边又没房子。”

    燕玲说这些以后再说,具体在哪个城市待还没定。三元一惊一乍地说:“还不在北京了?”燕玲说也可能去上海。三元假作惆怅了一会儿。转而问她跟一笑联系了没有。

    燕玲道:“见了一面,她太忙。”

    三元呵呵,“永远忙。”

    燕玲说:“车皮还好吧?”张燕玲跟一笑什么关系?她当然知道小两口离婚的事儿。

    三元赌气地说:“好得很。”又说:“你要有合适的,多帮着介绍介绍,国内国外不限。”

    燕玲放下手中的杯子,说我都不知道车皮喜欢什么样的。

    三元道:“老实的,对他好的,能过日子的。不要那种年龄特别小的。”燕玲莞尔,“这是你的要求还是他的要求。”三元憋着笑,“我提议,他认可。”她停顿一下,“都什么年龄了,不能再折腾了。”燕玲呵呵一笑,转而关心三元的近况,包括她的生意、她的家庭(含丈夫和孩子)。龚三元只好描述得欣欣向荣。她跟斯理离婚,以及孩子考了十几分的事儿,属于“家丑”,暂时不打算外扬。

    三元反问燕玲有没有跟屈梦联系。燕玲说联系了,可屈梦也太忙,时间没对上。三元心照不宣。燕玲小声,“老吴还有个烦心事呢。”三元问什么事。

    燕玲道:“那个老二,还在国外,估计得接回来。”哦,对上号了。那个大头娃。三元小声说李骥出去了你知道吗。

    燕玲说听说了,估计想回国,难。

    三元说:“那为什么不让李骥照顾?”

    燕玲说他哪有心情,又是男的。叹口气再说:“老吴现在也是难,光三个孩子就把她缠死了。”

    吴屈梦是难。但在三元看来,这种难,对她来说,或许是个机会。如果不是老吴腾不开手,月子中心的事还能有她龚三元的份吗?不能。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三元以屈梦的心腹姿态出现,事情就好办多了。而且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吴屈梦还给她了一个副总的头衔。方便她在社会上行走。区里的女企业家协会,三元也进去当了个副秘书长。好,生活撕开了一个口子。三元觉得自己离婚的事儿,没必要瞒着屈梦了。她要面子,见燕玲时没说,但再见到屈梦,她一口气说了自己的难处,包括已离婚。

    苦情牌打得足足的。

    屈梦还有点吃惊,“因为什么?已经离了吗?”

    三元不肯细说理由。只说是感情不和。

    “到这种程度了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三元描述得很虚。

    吴屈梦笑得枯寒,“你这弄的,我都要不相信爱情了。”三元愤愤,“爱情本来就是个屁!憋在肚子里,自己难受,还不如把它放了。”

    屈梦哈哈笑,又问她未来怎么打算。

    三元道:“先搞事业,如果遇到合适的,再说呗。”屈梦是聪明人,直接问她想找什么样的。三元心里当然有一套标准,比如,年龄五十上下,必须比斯理条件好,事业有成,长相过关,有孩没孩无所谓,对她要有一定的帮助。但跟屈梦,她还是保持谦虚谨慎,“没什么标准,合得来,人好就行。”

    这范围就大了。

    屈梦又问:“想找商界?政界?”

    三元受宠若惊,“可以吗?”

    屈梦说:“有什么不可以的。”有老吴这句话垫底,龚三元忽然又生出无限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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