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返回 努努书坊目录
努努书坊 > 对的人 > 正文 第九十章

对的人 正文 第九十章

所属书籍: 对的人

    破裂是肯定的了。他没道歉。她也没有。

    互不联系。

    第二天八斗就飞走了,招呼都没打。但他不打算签字离婚。没那么便宜,他恨!

    刚到,李骐就打电话来。她找八斗打麻将,说棋牌室都约好了,但没人。尤高畅忙(估计忙结婚的事),凑不出空儿。李骐让八斗带个人过去。

    八斗找了一圈,没稳妥的。同事不能找,生意伙伴不能找。同学?陆海超不太会打麻将。八斗忽然错愕地发现,自己在北京,竟然没有几个能够一起打麻将的靠得住的朋友。

    呵呵,正常。老婆都快没了,还朋友。

    八斗据实相告,李骐没难为他,换成一起做美容。八斗别扭。但架不住李骐三请四邀,还是去了,做面部清洁。

    李骐躺在那儿,一身白,侧脸对八斗:“你老婆又消失了?”八斗说别瞎说,什么消失,人好好的。李骐较劲:“反正,我不能接受两地分居,要么不结婚,结了婚,分开最长不能超过一礼拜。”

    八斗惨笑道:“那你这难找了。”

    李骐道:“你这老婆,行,出淤泥而不染。”

    八斗不痛快,顿时坐起来,要走。

    李骐赶忙劝:“躺那儿!急啥!这不是好词儿吗。”

    八斗拧着:“咱不玩儿话里有话。”

    李骐哎呀呀地,又啧一声道:“我这不是替你不值嘛。”

    “不用,”八斗反攻,又故意嬉皮笑脸地说“啥意思,是你有啥想法吗?”

    哎呦喂,李骐说咱俩还能有啥故事,我要真能有那心,不早把你拿下了嘛。八斗极严肃地说:“你就说你到底喜欢啥样的?”火往她身上引。

    李骐想了想,道:“强者。”

    八斗没词儿了,他不强。

    晚间,张燕玲联系八斗。先发消息,问能不能通电话,八斗不好拒绝,即刻主动拨过去了。八成,燕玲又是一笑派来的探子。是敌是友不明,敌的可能性大。

    言辞间,燕玲姐果然已经知晓他跟一笑吵架的事儿。但似乎还不太清楚已经到了离婚的地步。她笑呵呵地说:“你让着她点儿,她是女的,你是男的。”

    看看,又是好男不跟女斗那一套。这些女的,占便宜的时候就说要男女平等,吃了亏,就说男不跟女斗。八斗知道跟燕玲说不清,只好说:“明白,没什么事儿,就是都冷静冷静。”燕玲说:“我也担心她,但离得远,看不见摸不着,真实情况也不太清楚。”停顿一下,“人生才多少年。哪能一直往前冲,过犹不及。”一席话下去,八斗隐约觉得燕燕姐倒是跟自己价值观相近、能聊到一块去儿。当然也不排除她在故意喂话,缓和矛盾。

    别说女的不能一直往前冲,就是男的,也不能。人生有涯,必须懂得进退。出于礼貌,八斗多问了几句燕玲在美的情况。燕玲说一切都好,天蓝饭香。还说自己已经创作了人生第一个英语剧本,在给相关人士看。她还说现在开始往国内投稿了。

    八斗为她高兴,又说:“在国内的时候没想着写,出去反倒爱国了。”

    燕玲由衷地说:“现在才觉得汉语,特别美。”

    周末,三元有请,发了个地址,餐厅叫芙蓉?宴。八斗问是什么节目。三元说小攀请客。

    “有喜事?”八斗猜不出来。

    “是喜事,”龚三元回复,“他跟小段,要结婚了。”又改口,“哦不,已经领证了。请咱们吃饭,庆祝庆祝。”再补充,“你那老婆来不了吧。”

    八斗说别管她了。三元见八斗搪塞,也没往下追问。

    一转脸,八斗把这个重大消息告诉了海超。语音通话,海超的口气不屑:“跟我有啥关系。”

    八斗说我采访一下你,此时此刻,什么感受。

    “麻木。”陆海超赌气。

    “真的,结婚这事儿,有的时候真不能想太多。就得有冲动。”八斗劝。海超立刻说你得了,你就是没想太多,现在呢,过成啥了?八斗不高兴,沉默。

    海超又往回找补:“我跟你说你就纯属刺激我。我不是因为小段结婚我难受,我是那种广博的难受。”还拽词儿,广博的难受,胸怀真大。

    八斗故意问什么意思。

    “你想呀,”海超道,“一个高学历,有公职,长得不差,性格柔和,人品优秀的大好男青年,居然找不着合适的对象?这正常吗?”

    “不正常。”八斗笑出来,“不过是你不正常,要求太高。”

    真心话。

    他觉得海超找对象有两大底层逻辑。一,颜值;二,阶层。这是他和陆海超的重大区别。是,他也看中颜值。他最初爱上一笑,就始于颜值。但他不那么看中阶层。有情饮水饱。或许是因为,他龚八斗本来就是从最底层上来的,所以包容度很大。

    恍神间,海超又让八斗带给小段一个红包。八斗说你有心了,故意刺激别人。

    海超不屑:“有什么心,最后一笔欠款,还完两清了。”

    毫无疑问,这顿宴请,小攀下血本了。至少在八斗看来是这样。菜满满一桌,小攀不停地敬八斗和王斯理酒。斯理照例说些客套话,无非早生贵子之类。小段赧颜。八斗看出情况,小声问三元。

    三元倒不遮着瞒着,当场指出斯理的谬误:“已经怀上啦!”八斗凉气倒抽,他不愿意看姐姐的眼睛。他总觉得姐姐这种大声疾呼的口气是针对他的。言下之意是:看看,人还没结婚就怀上了。你呢,这地,耕作多少年了?长出一棵苗了吗?一样是男的,你好意思?

    酒尽羹残,小攀还宣布了另一个消息。他说打算跟小段回老家发展。三元猝不及防,差点被西瓜籽儿噎着。“这么就走啦?!”她嚷嚷。可无论她多么不舍,不能阻挡小两口回乡的决心。人该回去安居乐业了。那么就意味着,这边的临期食品生意,龚三元需要再找可靠人。

    好在,三元大气,她举起酒杯,饮尽最后一点福根:“那就祝你们,发财!”

    是,她也就会这点儿祝福语了。祝谁都是发财。恭喜发财、财运亨通、招财进宝、财大气粗……在她看来,只要发财,很多问题就能解决。但现如今,这话她自己都不信。王斯理是发了小财了。结果呢,学坏了。

    酒席过后,王斯理叫了车,两口子往丰台的家去。同坐在后座。斯理不自觉地把头靠在三元肩膀上。莫名地,三元一阵恶心。

    纯洁爱情早没了,眼前只是个会演戏的男人。但三元一直没发作,她认为王斯理还在演。因为这种腻歪本身就不正常。他一定是觉察到她已然发现了什么。所以及时找补,企图取得她心照不宣的原谅。

    因此,龚三元觉得,暂时还是不能立刻赶尽杀绝。

    只要他悬崖勒马,只要他浪子回头,她还是应该给他改过的机会。终归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三元幽幽地自言自语:“我得去三河一趟。”

    斯理头支棱起来:“去那干吗?”

    三元道:“小攀要走了,那仓库,我不得自己去捋清楚。”

    “出差啊?”斯理问。

    “就几天。”三元拍拍他的头。她也演戏。又捎带一句:“你自己在家小心点。”算点了他一下。再说:“明儿大姐来接默默。”斯理说接他干吗?三元说你又忘了,她要带两个孩子去天文台。

    呵呵,行了。罗网布好了,就看王斯理朝不朝里头钻了。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三元等着看好戏。

    手机支架摆在床头桌子上了。这里是三元家附近的小旅馆。龚三元在手机屏幕上戳了戳,又拿起座机听筒,打给前台。她问Wi-Fi账号和密码。

    都搞定,三元才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点开App。家里的情景立刻就在手机屏幕上一览无余了。为了确保无死角,龚三元在每个屋都装了摄像头。今儿一整天,她都会窝在旅馆看直播。

    剧目:慎独。

    场次:独角戏。

    演员:王斯理。

    三元盘腿坐在**,爆米花也安排上了。平时去电影院舍不得买,看自家的戏,三元兴致勃勃。洗了澡,敷上面膜,美美地吃,静静地看。

    斯理入画了。今天他休息。起了床,不错,还知道帮默默做早饭。吃了饭,带默默出门。送他去斯文那儿,直到下午两点才回来,很好,这半天还算是个人。回来之后,斯理澡都不洗,往沙发上一躺,看手机。就这么过了大概两三个小时。斯理在沙发上睡着了。说真的,看到这儿,三元多少有些同情丈夫。或者说,同情中年男人。

    不不,还不准确,男字去掉,她同情人,中年人,不分男女,包括她自己。中年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无聊!

    老妈姜兰芝来电话,三元接了。母女俩没聊几句,三元就借口要收快递,把电话挂了。冬天,天黑得早。三元打给斯理,假意关心他晚上吃什么。王斯理说不打算吃饭。

    三元假意又真心地说:“别空着肚子,胃磨坏了。吃点面条儿。”

    斯理还算听话。果然起身弄了点面条扒拉着。不过吃完饭,事情就开始有点变化了。王斯理进卧室了,还不是睡觉的点。他拿着手机,好像在自拍。摄像头离得太远,看不清他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跟着,他竟然开始脱衣服。先是上衣。跟着,裤子也脱了。三元脑中轰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般。那话怎么说来着,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君子要慎独呀!这王斯理就是个的妥妥的小人!这……裸聊?!

    龚三元立刻拨打电话过去。“默默呢?”她故意问。斯理不耐烦:“不是送大姐那了吗。”瞧吧,耽误他好事了,人不高兴了。三元又说:“一会居委会的人可能要上门。”斯理问干吗。三元说在群里说的,可能要登记个什么。说完就挂了。

    好了,扰乱了。龚三元觉得,自己做得够明显了,他怎么着也该收手了。结果呢,人家不管。照样来。三元只好截屏,保留“犯罪”证据。完成了全套,王斯理就躺在**,光着,跟个大虫子似的。

    三元恨得牙根疼。男人!表面一个样儿,背后一个样儿!就看你眼睛里能不能揉沙子!戏看完了,三元平躺在**,魂跟被抽了似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蠢。这种事,是不是不知道要比知道好?或者说,知道了,也要装不知道。人至察则无徒,看清一切,美也就不是美了。

    然而,三元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当个傻子绝对不是件好事儿。她严重怀疑斯理的出轨绝非一天两天。龚三元真想立刻回去,干脆给他多下点安眠药算了。但不成。她不允许自己这么狼狈。起码,要过了今晚。她要好好想想。

    一整夜,龚三元睡得惊惊乍乍,一会睡着了,一会又醒了。脑中盘旋的是眼里揉不揉沙子的问题。天亮了,三元起来洗了个澡。答案已经有了——不揉。她为什么要揉。眼睛就是眼睛,里面不能有沙子。

    她也不玩雾里看花那套,就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谁也不能破坏她感情的纯洁性。箭在弦上,她必须要发。这一仗,必打,且必须赢。

回目录:《对的人》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1《玫瑰的故事》作者:亦舒 2《颜心记》作者:时音 3《交错的场景》作者:松本清张 4《月升沧海》作者:关心则乱 5《梦华录》作者:关汉卿 6《在暴雪时分》作者:墨宝非宝 7《长相思第二季》作者:桐华 查看图书全部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