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碑 正文 第52章
要不你去车间里转转，看上谁了，我来给你做媒。”老乌说：“黄小姐您讲笑了。”黄小姐说：“哪里讲笑？我是认真的。”说着真要带老乌去车间。老乌吓得直往后退，说：“黄小姐，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正说着话，周全林拿了印好的样版，来写字楼给程经理看，正好见黄小姐在和老乌开玩笑。周全林就说：“黄小姐你有所不知，人家老乌现在是名草有主了。”黄小姐不相信似的看着老乌：“真的吗？老乌，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酒，我说话算数，给你封个大红包。”程经理皱了眉说：“上班时间，别嘻嘻哈哈的。”黄小姐吐吐**，不再说笑。
走出瑶台厂，老乌去街上的超市。明天小乔乔就满百日了，老乌决定，要在这天向阿湘求婚。老乌不是个浪漫的人，求婚那套他也不懂。想，阿湘是个喜欢新潮的人，咱不能弄得太土气，电视里的人求婚，不都送女的钻戒吗？送不起钻戒，送个金戒指总可以吧。于是老乌花了好几百块，买了一枚金戒指。回到出租屋，小乔乔在睡觉，阿湘坐在屋里发呆。老乌问：“想什么呢？”阿湘说：“没什么。”老乌说：“我看你近来总是神不守舍的。”又说：“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吗？”阿湘说：“什么日子。”老乌说，“咱们的乔乔满百日啊！”老乌说：“按我们老家的习俗，孩子百日，要照一张百日照的，明天我带你们去照相”。阿湘心不在焉地说：“那好吧。”老乌说：“你肯定有心事，联系上乔乔他爸爸了？”阿湘摇摇头，说：“联系上了又怎么样？联系不上又怎么样？”老乌说：“你能这样想最好。要早点从过去走出来，向前看。”是日无话。次日下午，老乌问阿湘去哪里照相，是在瑶台照相馆，还是去街上。
其时，瑶台已然和原来的县城连在一起，但他们习惯了叫原来的县城为街上。阿湘说：“随你。”老乌说：“去街上吧，瑶台的照相馆照得太俗气，花花绿绿的。”老乌遂到云瑶桥头叫了辆的士，不一会就到了街上的照相馆。照相时，阿湘问师傅什么时候可以取。师傅说：“有快照，也有慢照，快照贵些。”阿湘问：“快照几个小时，多少钱？”师傅说：“快照三个小时就可以取，不过一张要十块，慢照三天，两块钱一张。”阿湘说：“我们照快照。”老乌说：“照快照干嘛？反正瑶台离街上这么近，我什么时候来取都行。”阿湘淡淡地说：“今天是乔乔满一百天，急着想看照出来的样子。”老乌不再说什么，给乔乔照了三张，照相师傅说：“爸爸妈妈也一起照张吧。”老乌就红了脸，眼巴巴地望着阿湘。阿湘知道老乌的心思，说，“那就照一张吧。”坐的时候，孩子放在中间，老乌坐在阿湘的右手边。师傅说：“爸爸和妈妈换个**坐，对，这样，靠近一点，笑一笑。”一道光闪，师傅说：“好了。”出了照相馆，阿湘说：“老乌，要不找个地方吃饭吧，吃完饭，照片也出来了。”老乌说：“行，我也是这样想的呢。”
按阿湘的口味，老乌选了家湘菜馆，点菜时，阿湘让老乌点，老乌就点了几个好菜。说：“今天是个大喜日子，咱们喝点酒吧。”阿湘盯老乌一眼，说：“那就喝一点。”吃饭时，老乌的兴致颇高，不时把手放进口袋，里面放着他为阿湘买的戒指。脸上露着掩饰不住地笑，不停给阿湘夹菜。阿湘说：“谢谢。”老乌说：“和我还说什么谢呢。”吃完饭，时间还早，老乌说：“要不我们逛逛超市吧。”阿湘说好。老乌就抱着乔乔，带着阿湘逛超市。逛到服装店，阿湘在男装前停下来，看看老乌，又看看服装，说：“这件T恤不错，我看你穿起肯定蛮合适。”售货员也鼓动老乌试试。老乌看了价钱，要二百多，老乌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有些为难。售货员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可是地道的真丝，穿在身上可凉快了。”老乌看阿湘是真心想为自己买件衣服，又想，今天是自己求婚的日子，那就买一件吧。试了，果然不错。阿湘让售货员装起来，自己去付款。老乌抢着要付，阿湘说：“你不要同我抢。”老乌喜滋滋地，连声说：“好，我听你的。我永远听你的。”又逛到女装店，老乌也为阿湘买了条裙子。阿湘没拒绝。这两天，老乌前前后后花了千把块，虽说有些肉痛，心里倒很快乐。抱着孩子，和阿湘一起逛街、照相、购物，这种感觉，真是太幸福了。老乌想：“我真是前辈子铺**修桥了，这辈子才会这么幸运。”总是止不住想笑。逛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去取照片。乔乔的照片照得很好，小家伙上镜，小胳膊小腿肉乎乎的。不过三个人的合影照得不太好，主要是老乌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脸上的笑，也怪怪的。阿湘没有笑，像谁借了她米还了她糠。好在照相师傅很会取角度，避开了老乌脸上的那块胎记。照相师傅一个劲儿地说照得好，说：“你看，爸爸帅气，妈妈漂亮，当然，最漂亮的是宝宝。”师傅这样说时，老乌就在注意阿湘的表情，见阿湘没说什么，老乌想，不说什么，那就是默认了。往回走的时候，老乌提议：“咱们回去不打的了，慢慢走吧。”阿湘也没有说什么，一切都由着老乌。一**上，老乌的谈兴很高，走到一处，就说当初他第一次来瑶台时，这里是什么什么，再走了一段，往右边，就看到瑶台厂了，老乌又说：“还记得吗，当时瑶台厂就你、我、阿霞三个人，没想到，七八年时间，黄叔都成千万富翁了。”又逗着乔乔，说：“那时，你妈妈还是个小姑娘呢，现在，咱们的乔乔都满百天了。”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得快，平时觉得蛮长一段**，转眼间就走完了，乔乔不知何时却睡着了。回到租屋，老乌把乔乔直接抱上三楼阿湘的房间。把乔乔放在**，就想着将那戒指交给阿湘。阿湘却说她想去冲个凉。老乌说：“你去，我看着乔乔。”阿湘说：“你忙了一天，一身臭汗，回去冲个凉吧。冲完凉了再上来，我有话同你说。”老乌兴奋地说：“好，好，好。”拿上阿湘给他新买的T恤，一**连蹦带跳下了楼，还蹦起来，两条腿在空中跳了一个交叉，像只欢快的鹿。边冲凉，边吹起了口哨。老乌知道，他的梦想今天终于要实现了。三下五除二冲完凉，换上阿湘给他买的衣服，在镜子里左照照，右照照，心想，不管怎么说，从右边看，咱其实还是蛮帅气的。就是一张嘴总是合不拢，像条鲇鱼。老乌回到阿湘房间时，阿湘也已经洗浴完毕，只穿了件睡衣，老乌的心就跳得不行，都不敢正眼看阿湘，眼睛的余光却分明感觉到，阿湘的睡衣里没戴乳罩。因为哺乳，阿湘本来就挺拔的胸，更加**、诱人。一股燥热，顿时从丹田往全身扩散。
阿湘坐在**，顺手关了房间的灯。屋里一下子暗了。老乌觉得晕眩，什么都变得不那么真切了，迷糊中听见阿湘说老乌你过来。老乌坐到床边，阿湘伸手把老乌搂住。天哪！老乌想，这是真的吗？老乌紧紧地抱着阿湘，像抱住一团火，不，是一团火包围了一根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三十二岁了。老乌想。我老乌也有女人了。老乌的**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阿湘，你真好，真好，真……好。你是我的女神，从今天起，我就为你活，只为你活着……我的……妈妈，母亲，娘，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神……老乌感觉自己飞上了云端，浑身湿透了，他咬着阿湘的嘴，咬着阿湘的胸，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钻进阿湘的体内，老乌喊，阿湘阿湘阿湘阿湘啊，我死了也值了……老乌终于是平静了下来。阿湘起身去卫生间。老乌听见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想，我的天神，我有女人了，我是男人了，我这不是做梦吧，不是梦，身边的乔乔睡得像一团泥，卫生间里，水还在哗哗地响。老乌拿过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了装戒指的红布袋。过了好一阵，阿湘出来了，对老乌说：“你也去洗洗。”老乌放下红布袋，听话地去洗。老乌洗得很快，他是一刻也不想离开阿湘，他要快点出来，抱着他心爱的女人，他要把戒指戴在阿湘的手指上。老乌从卫生间出来，把灯打开，他想看一看他的新娘。阿湘已经穿上了睡衣。老乌说：“阿湘，让我好好看看你。”要去开灯，阿湘把他的手按住，老乌便没再坚持。老乌重新摸出装戒指的布袋，把戒指取出，拉过阿湘的手，说：“阿湘，我没钱给你买钻石戒指。”阿湘任老乌给他戴上了戒指，泪水汹涌而出，湿了枕头。老乌说：“嫁给我，好吗？我会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阿湘不说话，只是流泪。过了一会儿，阿湘擦干眼泪，在老乌的那块胎记上亲了一下，说：“睡吧。”老乌听阿湘的，搂着阿湘睡。阿湘很快就像睡着了，可老乌睡不着，从后面抱住阿湘，又燥热起来。他想再次进入阿湘的身体，阿湘没有反抗，也没有动作。老乌像一个辛勤的农夫，在他肥美的农田里忙碌着，他太兴奋了，他的兴奋终于感染了阿湘……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阿湘又去洗了。老乌听着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那水声仿佛来自天边，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在老乌的意识里，那是高山流泉，那是春回大地，那是鸟语花香……老乌又做梦了。他又梦见他是一只鸟，在水泥的森林里飞呀飞，可是无论他怎么飞，也飞不出那片森林。等他从梦中醒来时，身边却不见了阿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