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订婚那天,钟家特地派来了专车,把颜羽棠正式接回位于市中心的别墅。
这是时隔两个月后,她再次踏进这个家门。
开门的不是保姆,而是胞弟阿泽。
许久不见,他出落的愈发丰神俊逸,少年气十足。只不过,眼底隐约流露着和年纪不相符的愁意。
见她默不作声,他小心的攥紧衣角:“姐,你回来了。”
钟佩言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客厅沙发上。
那里摆着一个又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和家中装修风格不太相称,莫名觉得阴气逼人。
“那是什么?”
他微微转身,语气里的失落更深重:“陆氏刚送来的礼服……”
钟佩言忍不住又冷哼一声:他们真是掐好了点!一点也不想她在家久留!
阿泽见状,低声道歉:“姐!对不起……我现在没能力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
她一时愕然。
“姐,既然你都记不起过去的事情。对你而言,钟家都是陌生人!你没必要为无关紧要的人做牺牲,进了陆家,你一辈子就毁了!”
看着他面上的焦虑,钟佩言心中微暖,轻松的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嫁进豪门,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别骗我!你的性格我最清楚不过,二姐都知道为自己争取,趋利避害,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他越说越激动,音量也提高不少,“像陆二少爷这种人,未必肯花心思认清你的好!”
“阿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母亲闻声赶来,将他拉到一旁,面露不悦。
钟佩言也不多说,直接将沙发上那些檀木盒打开,看清里面属于中式婚礼的喜服。
不同于西式婚纱的纯白,刺眼的红色仿佛让她看到藏匿于其中的那个恶魔——
那个和她余生有羁绊的男人,当真如此痴迷血色?
“来,妈妈亲自给你换上!”
她下意识的躲开,拒绝:“不必,我自己会。”-
钟佩言就这么穿着绣花鞋,头顶红盖头,走进奢华七星级酒店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人先是惊呼,随后就是默契的窃笑。
“准新娘来了?”一个女人举着话筒询问,牵着她走向场地中央,“等二少爷到了,仪式就可以……”
话音未落,大厅的警报器却突然响了!
她只觉得红盖头外的世界忽明忽暗,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再然后,就是阴冷、沧桑到沙哑的嗓音——
“你穿上它,真好看。”
她愣了愣:怎么听起来像个得了肺痨病的老头?这是年轻人的嗓音?
“我喜欢听话的女人,所以,今晚就别订婚了,直接结婚吧!”
全场陷入一片沉寂。
她又产生质疑:合着他还给自己准备了霸道总裁风的台词?
“今晚我没空来,作为新娘,记得晚宴结束后去婚房,好、好、服、侍、我,乖一点,懂了么?”
她叹了口气:好失望哦~为什么要隔着麦克风逼逼赖赖,不能面对面碰一碰呢?
掌心温度渐涨,眼前又出现浮空的文字——
锁定目标:陆廷川。
阶段任务:一个月内别被他杀死(0/1)
不是吧?
来真的?!
看这任务内容,好像这男人不是虚张声势,还真有那癖好?
呆立在原地的钟某人,陷入一片凌乱之中……
钟佩言忘了自己是怎样迎着众人的嘲弄走出宴会厅,也忘了那个极品父亲是怎样心急火燎的把她推进那辆车。
唯一把她从混沌拉回现实的,是陌生的女声,依旧带着怯生生——
“大……大小姐,阿泽少爷说让我陪你一起去陆家。”
目标锁定:阿笙
身份分析:陪你宿主安稳长大的女佣
忠诚度:100%
“阿笙?”她试探性叫了声。
“是!是我!大小姐你听出来了?!”
听到阿笙微微颤抖的声音,钟佩言心里的暖意又涌了上来。
钟家虽然无情无义的人居多,是人是鬼都想压榨长女的价值,但是这个小少爷倒真是好人。
“我们以后住的地方,可能还不如原来,你不怕吗?”
阿笙就这么握紧她冰凉的手:“除了阿泽少爷和大小姐,他们都不把我当人看。大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我不怕!”
果然是个忠心耿耿的女佣!
虽然,声音里带着几分稚气。
因为戴着略显厚重的红盖头,所以还是阿笙扶着钟佩言进了婚房。
刚一推开门,她就听到了阿笙不加掩饰的吸气声——
“怎么了?”
“大……大小姐,这真的是现代人住的房子吗?”
什么情况?
钟佩言刚想掀开盖头看看,另一个威严的女声吩咐道:“二少奶奶都进门了,你们几个不知道带去卧室伺候着?”
紧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把她领到了屋里坐下。
“二少奶奶,今晚二少爷有事,让我代替他行礼。”
说完,那人伸手就挑开了红盖头,干净利落。
钟佩言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华贵雍容的卧室里,处处都是血红色装饰。百子帐,鸳鸯枕,龙凤被,**散落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这些,真的就像阿笙感慨的那样,活像是穿越时空的古人做派。
为首的那位瞧见她的表情,面带不屑:“二少奶奶有事情吩咐我们就行,我是吴姨。”
“麻烦了。”
钟佩言点点头,她们默契的退下,连同阿笙,也被带了出去。
她伸手抚摸被子上的金丝线,思绪万千:不愧是顶级财阀的大手笔,哪怕风格诡异了些,也能看得出来都是价格不菲的物件。
不过……她未来的丈夫,人在哪里?
会不会趁她睡着,直接暗杀?
启动掌中灵媒——
隐匿于暗处的魂灵突然出现:“主人有何吩咐?”
“我太困了,想睡一觉。”钟佩言钻进被窝,打了个哈欠,“老规矩~你们轮流值班~”
次日一早,门外人的低声细语,就将钟佩言从浅睡中吵醒——
“她不过是捡漏的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了不起的千金小姐呢?睡到这个点也不知道起来,摆什么臭架子!”
“就是!昨晚你们看到她的脸没有?比不上自家妹妹就算了,之前在这房里睡过的女人,哪个不比她漂亮?”
“嘘……小点声!别被她听见了!反正在里面睡过觉的人,都莫名其妙没了,她再摆架子,也摆不了多久,大家散了散了!”
她的意识蓦地清醒。
人都没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陆廷川,还真有这习惯?睡完女人,不合意就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