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褚潇呼吸急促,紧张感反而消失了。到了这地步没什么可扭捏的,既是守护神就该任她予取予求。
她拧着他的衣服问:“我要什么你都肯给?”
兰焕轻轻点头,欣然微笑着,俨然大开库房任其搜刮。
听她咬着嘴唇下命令似的说道:“我……要你。”
他毫无异色,马上双手捧住她的下巴,深情献吻。
褚潇不用思考了,接下来身体会替她做主,有个温柔耐心的舵手,她这艘经验浅薄的小船也不会在滔天欲海里倾覆。
耐过最初稍显慌张的颠簸,她习惯并沉迷地在浪尖起舞,血液拍打耳膜发出后海潮的声响。她像初学翺翔的海鸥兴奋穿梭于浪涛之间,贴着跌宕的海面升降、滑行,冲向天际线,融化在金色的光芒中……
“潇潇……”
兰焕对她呢喃,似在提醒她不要过早沦陷,他还要带她去领略更多更美的风景。
这种事真会模糊生死的界线,能让人上瘾,也能杜绝其他欲望。
她躺在他的臂弯里,被他抚摸端详时犹在失神,似刚靠岸的船只止不住晃悠。
兰焕将她汗湿的发丝别在耳后,轻轻吻着她湿润的脸庞,笑微微凝望她恢复神采的双眼。
“高兴吗?”
褚潇不喜他明知故问,排空欲望,精明的头脑恢复运转,板着脸质问:“你为什么跟我做?听说你们没这方面的需求,只为了生育和修炼做,对象只能是自己的伴侣。”
这么不解风情的女孩子在高维世界也很少见,兰焕忍俊不禁,在她严肃喝止下反问:“先说说你为什么想跟我做?”
“少转移话题!”
“不是转话,我的答案就是你的理由。”
褚潇真被制住了,刚才主动求欢是受欲望驱使,可欲望的来源依然成谜。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你明白原因就直说啊。”
“不行,这是你的必修课,我不能透题。”
兰焕吻住她抱怨的嘴,浅浅挑逗,刚平静下来的船桨又荡起水花。
“我是你的,想要什么都可以。”
管他宣誓还是蛊惑,褚潇照单全收。
“吻我。”
一次不够,她不停追索,从唇舌嬉戏到缠绵啄吻。
自己都意识到太贪婪了,说:“你觉得厌了就停止。”
兰焕笑着压住她,声音轻如雨滴:“那我们可能永远下不了床了。”
后来褚潇倦到不行,估计会一觉睡到明天早上。迷糊苏醒,眼前晃动着一道灰白的影子,只当是风吹帐幔。
那床帐贴到她脸上,大声叫唤:“褚潇,快醒醒!”
她眨了眨眼,看清是吱吱,连忙坐起,原来意识已经回到现实中了。
“兰焕呢?”
她东张西望,惹得吱吱不快:“你明明先看到我,怎么问他?”
褚潇有点心虚,辩解:“我去幻境前他就躺在我身边,这会儿不见了,我很奇怪嘛。”
兰焕正好端着水杯进门,笑道:“我在这儿呢。”
他衣衫整齐,恢复亲切的保护者风貌,褚潇却还想着做、爱时那个甜腻温存的他,禁不住羞窘发愣。
兰焕解围似的递水给她喝,说:“梁喆有事找你,吱吱才把我们唤醒的。”
吱吱说:“他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还发了信息。我想你还是回复一下比较好。”
褚潇看看手机,梁喆在信息里说:“褚潇,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她去电询问,梁喆怀疑她的手机号被人监听,让直接去找他。
他靠监护人掩护,在浙江平湖的秘密住所避难,褚潇学会空间穿梭术,依照兰焕给的坐标设置了几个中转点,通过这几处节点便可抵达。
出发前她忽生一念,让兰焕在家等待。
“你有伤,最好别四处折腾,有事我会叫你的。”
兰焕猜到她的心思,叮嘱她一切小心,遇事千万别逞强。
“我不能战斗,至少可以带人去帮你。”
“知道啦,我会随时跟你保持联络的。”
褚潇穿过空间通道,来到梁喆住所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座位于城乡交接处的普通小区,近几年小城市人口急剧下降,这种楼盘空置率极高,一栋楼没几家住户,空荡荡的活像鬼城,呆在这儿不出门就能过上隐居生活。
梁喆没带保镖,只安排了两个可靠的保姆料理起居。梁爱华躲在别处,父子俩怕被一网打尽,约定有十万火急的情况才联系。
见到褚潇他很高兴,先问她身体如何。
褚潇去幻境住了几个月,现实里与梁喆分别还不到48小时,看他右手食指裹着厚厚的纱布,拉过来解开。
“我刚学会治疗法术,来帮你修补一下。”
她不想看好友残废,又觉得杀人俱乐部是伊兰娜兰思思等堕神搞出来的,兰焕洛林都在那儿动用过法术,梁喆也是在那里受伤的,施法为他疗伤算不得违禁。
她扫描了他手指细胞的构造,比照左手食指专心复制,只用几秒钟,伤口长出骨肉俱全的新指尖,连指甲盖都很完美。
检查过没产生癌细胞,她为学有所成而欢喜。
梁喆更激动欣喜,来回盯着她和新手指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仙术吗?你跟谁学的,能不能教教我?”
褚潇一口回绝:“修仙需要天赋,你没根基学不会的,而且世界末日就快来了……”
她不慎食言,忙修正:“马上要爆发全球规模的战乱,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梁家掌控巨型企业,若知晓地球将毁灭,多半无心经营,再搞点出格的举动,准会坑死无数人。
“果然要打仗了啊。”
梁喆情绪下沉,忧心叹气:“我爸爸就是收到这方面的风声才在西藏修建地下避难所,我还想带你过去的,如今看来自不量力。”
褚潇笑道:“你这么讲义气我挺开心的,我现在有点道行,会尽力保护你和家里人。你不是要给我看东西?快拿出来吧。”
梁喆打起精神:“那东西不在这儿,你会空间穿梭,我告诉你位置,你带我过去。”
那地方在皖鄂豫三省交界的大别山腹地,二人几经辗转来到与世隔绝的山谷洞穴前,洞内藏着一扇精钢质地的大型机械闸门。
梁喆按下开门密码,闸门升起,露出后方的隧道,AI守卫上前盘问,扫描了梁喆的指纹,放他们入内。
“多亏你帮我补好食指,不然还得经过一套麻烦的程序才进得来。”
隧道长四十米,尽头是一个现代化的电子实验室,面积大约300平米,中心设置一个热气球大小的玻璃罩,罩子周围环绕一圈一人高的玻璃防护栏。附近布有许多复杂的仪器、线路。
梁喆带褚潇走到防护栏边,玻璃罩下是个十几米深的坑洞,一株金碧辉煌的树状仪器伫立中央,高约十米,冠幅几乎覆盖了坑底。
“这是十五年前,爸爸帮助妈妈发掘出的上古遗物,你看它像什么?”
角度限制,看不清实物全貌。梁喆打开电脑,展示3D模型。
这棵“黄金树”分为三层,每层三根树枝,每根树枝都有向上向下两根分枝,向上的枝丫上都立着一个异型机器,乍看很像停驻休息的鸟类。
“这不是三星堆的青铜树吗?!”
褚潇想起曾在梦里的巨石祭坛上看到过这棵树,父神母神就是在树下血祭补天的。
她忙问梁喆“黄金树”的来历。
梁喆说:“我外公是文物专家,他结合中外典籍和考古发现推测《山海经》里记载的生物都是上古人类发明的武器。书中文字是后来的目击者们撰写的,那时古文明已陨落,后世不知道这些武器的用途,凭视觉观感记录形状和性能。之后原书几度绝迹,仅靠阅读者口述相传,传来传去就变了样。最后一代编撰者理解不了意思,就把各种机器误当做怪兽描写。”
褚潇听兰焕说过《山海经》是地球旧文明的遗产,佩服梁喆的外公能以凡人的双眼窥破天机。
梁喆的母亲顾香茗酷爱科技研发,大学毕业后从事武器制造业。她从小受父亲影响,坚信他的学说,认识梁爱华后借对方的财力寻找《山海经》里的宝藏,靠着其父推敲出的地图,陆续找到藏在“天山”的“帝江”,和“东海”边的“扶桑木”。
“帝江是一种卫星式武器,能从太空中对地面目标进行射线攻击,妈妈找到它时,只剩一点残迹,她很想复原它,向上级递交方案但隐瞒了遗迹的事。领导觉得她异想天开,项目预算又过大,没有批准。妈妈又向爸爸求助,爸爸不想插手这么敏感的项目,也没答应。妈妈为此跟他离婚,移民A国,在A国军工寡头支持下实现了心愿,代价是名誉扫地,受尽世人唾骂。”
褚潇猜测顾香茗受了恶灵蛊惑,问她性格行为是否很古怪。
梁喆否认:“她除了醉心研究,其他地方都很正常,是个温柔开明的好母亲。”
“她执着的点在哪儿?世界人民都知道A国的德性,帮他们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开始就该预见会挨骂吧。”
“……妈妈说上古地球文明毁于战乱,很可能遭到外星人入侵,她觉得人类应该掌握祖先的先进武器,不管在哪一国手中,能保卫地球文明就好。”
术有专攻,不能要求科学家用政治家的思维看问题,人都死了,在她儿子跟前评论其行为没意义。
褚潇问:“这扶桑木就是在这儿发现的?”
梁喆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听兰焕说6000万年前地球古文明爆发了战争,战后全球核污染,人们不得已轰炸海床擡升陆地,用海水清洗地面。亚欧板块因此擡高了几百米,这大别山的海拔不到500米,当时应该是海洋,附近的江汉平原就是《山海经》里的云梦大泽。大别山和幕阜山之间的长江是云梦大泽到东海的入海口,正是扶桑木生长的地方。”
“他真是个高人啊,知道这么多,你快问问他这扶桑木的用途,我妈妈研究了一辈子都没弄明白。”
褚潇以超感官联系兰焕,兰焕远程观看了“扶桑木”,回复:“这是能量发散装置,可同时联通全球所有人的脑电波,向他们发送信息和能量。柳宿星人肯定知道如何使用他们祖先发明的装置,你下次见到洛林可以请教他。”
褚潇傲娇道:“我在问你,你干嘛让我问他?”
“哈哈哈,我替你去问,回头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
她满意收线,没察觉嘴角正甜甜上扬。
梁喆看在眼里,洞悉了她和兰焕的关系,露出“原来如此”的微笑。
褚潇瞧着奇怪,问:“干嘛笑得神经兮兮的?”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等等,我想让你帮我做个测试。”
褚潇向来不跟他客气,情感正常后更拿他当自家兄弟,说完径直抱住他。
他俩更过分的事都做过了,梁喆反应也很淡定,配合地搂住她。
拥抱一会儿,褚潇擡头下令。
“亲我一下。”
“亲哪儿?”
本来亲嘴效果更明显,褚潇想想还算了,让他亲了亲脸颊。
“再摸摸我的脸和背。”
梁喆一一照办,同他亲热褚潇仍像过去的绝缘体质,毫无反应,估计再发生关系也是另一个版本的广播体操。
不久前她还和兰焕在幻境里翻云覆雨,那激烈的生理快感和踏实的心理满足恍若梦境。
只是想到他,死灰般的身心便跃出火苗。
她不由得嘀咕:“奇怪。”
梁喆也很奇怪,半真半假说:“你要是有需求,我可以吃药满足你。”
“不用了。”
她推开他:“那种又累又无聊的体验一次就够了。”
梁喆玩笑试探:“以前找顶级大帅哥给你玩,你都无感,现在遇到能让你享受乐趣的人了?”
“……算是吧。”
褚潇稀松平常地跟他聊着私密话题,又发现跟兰焕相处时随时发作的羞涩统统消失了,面对其他人时她仍旧厚颜无耻,毫不在意对方的感受和看法。
测试结果出来了,她困惑求解:“如果只对一个特定的人有那种感觉,是因为什么?”
“他的外表和肉、体很有吸引力,技术很好?”
褚潇想象比兰焕更美貌的男人,也提不起欲望,没试过其他技术好的,所以折中回答:“也不全是。”
梁喆盯了她几秒,调侃:“你原来是个傻子啊。”
“什么意思?”
“傻子才会问这种问题,你肯定喜欢对方才有感觉。”
“喜……欢?”
“不对,准确的说是爱,你已经深深爱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