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飏说过来接她,商烛同意了。
她心烦意燥给裴京越打电话,开口就骂:“你出去晒晒太阳吧,晒黑点就没人叫你白痴了。那天我要上去拿U盘,你还拦着,说什么你的办公室没人能进得去。”
“你到底什么牌子的垃圾袋,这么能装!一天天就会装腔作势,跟人沾边的事你是样样不做。”
裴京越被她骂得脸热,避开人群来到走廊:“因为宋飏的事?”
“不然呢,裴京越,我告诉你,这事你脱不了干系。宋飏名声毁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好过。”
说完,她把电话挂了。
裴京越在走廊站了一会儿,胸中憋一口闷气,上不去,下不来。
商烛这边心急如焚,又给二嫂子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查到到底是谁偷走的U盘。二嫂子说还在排查监控,暂时没有线索。
半小时后,她收到宋飏的消息,说他到楼下了。
商烛外衣都来不及套上,拿起手机就出门。
冷风凛冽,宋飏半倚车身,身量颀修,齐膝黑色大衣随风轻轻摆动,垂眉看手机,侧脸在路灯昏暗灯光下轮廓分明。
商烛跑过去,跳到他身上紧紧抱住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保管好。”
她这些年骂天骂地,和无数人起冲突,隔三差五被拘留,从没反省过,从没愧疚过。
可是现在。
她头一回心生愧疚,头一回觉得对不起这个人。
宋飏两只手托住她的臀,仰面亲她的下巴,只是问道:“你还要我吗?”
“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都被人看到了,以后会被人指指点点。”
商烛擡手擦掉滴落在他脸上的雪水,“有我在,谁敢说你,我一天揍一个,眼睛都不眨一下。看是他们的嘴快,还是我的巴掌快。”
宋飏又吻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今晚陪我,好吗。”
“好,我会保护你的。”
宋飏拉开车门,把她放进副驾,回了他自己住的房子。
两人坐在沙发,商烛抱住他安慰:“等二嫂子查出是谁弄的,我一定帮你报仇。”
说着,她拿出手机,在各大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我把话放这里,谁敢乱传宋飏的视频,别怪我不客气,等着血流成河吧。】
她一在群里发言,众人都不吭声了。
放下手机,继续开导宋飏:“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你身材这么好,就当是给姐妹们放福利了。我天天为社会做贡献,你也应当有这个觉悟。”
宋飏笑了,脸贴在她胸口:“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两人沉默须臾,宋飏仰面看她,眼神认真:“商烛,和裴京越离婚,我们复合好不好,我真的需要你。”
他盯着商烛的眼睛,能猜到商烛不会拒绝他,他太了解商烛了,商烛表面上什么也不在乎,可真遇上事了,她绝对是最负责的那个。
果不其然,商烛点了头,亲在他额间:“嗯,我过几天就离婚。以后你好好跟在我身边,我看谁敢说你的闲话。”
“商烛,谢谢你。”
不多时,沈樘和程辞先后来到宋飏家,两人也着急,谈恋爱时商烛也拍过他们。
商烛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是她把U盘放在裴京越办公室才被偷走的。
又让他俩别太担心:“你们的我拍得不多,都打了码。是宋飏的拍得太多了,估计是我打码的时候漏掉了。”
沈樘坐在沙发扶手,手指卷着商烛的发梢把玩,阴阳怪气带了点醋意道:“他比我和程辞身材好吗,你怎么拍他那么多?拍我的时候,倒也没见你多感兴趣。”
程辞啧啧两声:“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吃醋。这事闹大了,不单宋飏名声受损,咱们家商烛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他摊开手,振振有词分析:“商烛和宋飏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大家都知道。现在视频爆出来,大家会怎么说,肯定也会说商烛眼光不行,看上这么个荡夫。”
程辞越分析越替商烛委屈,找出湿纸巾给商烛擦脸:“我们家商烛就这么点爱好,拍点视频怎么了,又不是偷拍,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沈樘捏了捏商烛的肩膀,也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宋飏自己也有问题,哪个正经人家会一天天拍那些东西。他当初配合你拍,就应该做好泄露出去的准备。”
程辞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事不怪你,不委屈啊。”
“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等我找到是谁干的,把他的头按进马桶!”
商烛拳头捏得指关节作响,狠狠一拳头砸在茶几上。
程辞心疼地拉起她的手吹气:“别打别打,真气了就打沈樘吧,他耐揍。”
商烛擡起腿,搭在茶几上,程辞很有眼力见,立马上前捶腿。
沈樘无聊地给商烛编了条小辫子,见她依旧沉郁,转移话题道:“听说你前几天到东北抓通缉犯了,怎么抓的,和我们讲讲呗。”
说起这个,商烛总算是开心了些。
滔滔不绝讲起在林场的事。
“那天大雪封山,警察都不敢上山,我破案心切啊。带上一包压缩饼干,一把二嫂子送的折叠军刀,一个二嫂子送的望远镜,穿上二嫂子买的皮夹克,单枪匹马就上山了。”
她左手搂着程辞,右手搂着沈樘。
“你们猜怎么着,半路惊醒冬眠的棕熊了,没办法,我只好先下手为强。棕熊嘛,俗称黑瞎子,视力不好,我抓住这个弱点,没几下就撂倒它了。”
“没走多远,又遇上一个护林员被一条野狼攻击。狼这玩意儿,更不用怕了,铜头铁尾豆腐腰,我往它腰上踹一脚,它就跑了。”
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我还得着重讲一下那个护林员,叫祁恒,人家是特种兵退伍的”
程辞和沈樘听得认真。
最后总结下来,棕熊不在话下,野狼不值一提,通缉犯不自量力。
重点是,那个叫祁恒的护林员很帅,非常帅,英俊潇洒、气质不俗、英英玉立、一表人才
沈樘不信邪了。
伸头朝在厨房给商烛煎牛排的宋飏问道:“真有这么帅吗,说实话。”
宋飏端出刚给商烛泡好的红糖姜茶,嘴角一撇:“一般般。”
商烛挥挥手:“他懂什么审美。”
程辞和沈樘一起在宋飏家吃饭,又安慰了商烛很久,生怕她受委屈,搞得好像视频泄露事件的受害者是她,而不是宋飏。
两人离开时,在小区外面看到裴京越,三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
沈樘主动上前和裴京越说话,“你太不合群了,没办法融入我们,还是趁早离婚吧。”
裴京越感觉自己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一直以来,他仗着和商烛有结婚证而高人一等,觉得商烛这些乱七八糟的前男友,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陈年旧事。
而现在。
沈樘的一句“不合群”,让他难堪。
好像他不过是个毫无地位的后辈,沈樘他们以前辈的姿态来审视他,考核他。现在他考核失败了,不合群,融不入他们这个集体,被淘汰了。
程辞没有沈樘那么刻薄,拍裴京越的肩头:“先把事情给查清楚吧。你也别去打扰商烛了,她那脾气,真把她惹毛了,说不定你要进医院。”
程辞和沈樘离开后,裴京越木在原地许久。
他尝试给商烛打电话。
商烛是接了,只丢给他一句话:“想活命的话,赶紧离开人类活动区域,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听到商烛的威胁,裴京越倒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有把火气压在心里。
宋飏在铺床,听着商烛的话,总是不自觉想笑。
商烛没上班过,毕业后窝在家里炒股,没什么社会经验,说话有时候会很中二,他每次听商烛讲话都乐不可支。
床铺好了,他把商烛以前最喜欢的毛绒玩具熊摆在被子上,“好了,上来吧,睡觉。”
商烛丢掉手机,跳上床,抱住玩具熊吸了一口,“好香,你洗过了吗?”
“嗯,前段时间洗了一次,晒了好多天。”
“真舒服。”商烛钻进被子里,腾出位置来,“你也上来,不要再想那些事了,手机调静音,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好。”
两人抱着睡,什么也没做,分明是兵荒马乱的一天,宋飏却觉得格外有安全感,有商烛在身边,天下塌下来也不会怎么样。
他太需要商烛了。
商烛接下两天,都住在宋飏家,沈樘和程辞每天都来看她,一起去打网球,打桌球,四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四人回到了裴京越还没出现时的和谐氛围。
商烛让姐姐和裴京越提了离婚,离婚的事她也不懂,先前的婚前财产协议都是家里给弄。她脑袋一晃只有炒股的声音,哪里懂这些。
姐姐道:“离婚的事我和他提了,他说要和你当面谈一谈。”
“谈个毛线,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要不是我最近得陪宋飏,非得回家抽他两个大嘴巴子。”商烛气急败坏。
宋飏搂着商烛的肩膀,笑得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