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上次那家餐厅,商烛走进去,菜单丢给裴京越:“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裴京越要了一份意面,商烛则是点了两份牛排,还开了一瓶红酒。
吃完饭,商烛叫来服务员:“你们餐厅的活动还是老规矩吧,打一拳超过两百公斤就可以免餐?”
“是的,女士。”
商烛站起来,摘下手表和钻戒丢给裴京越,卷起袖子往活动区走。裴京越走在后面,看到商烛这次连拳套都不戴,捏紧拳头猛烈砸向测力机,拳力数值轻轻松松突破两百公斤,顺利免单。
那瓶没喝完的红酒也被商烛拎出,走到路上当喝饮料一样往嘴里灌。
裴京越好心提醒:“小心醉了。”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能开车。”
“我是怕你喝多了打我。”来到车边,裴京越帮她打开副驾的车门。
商烛往嘴里猛灌一口酒,坐进车里:“哼,胆小鬼。”
果不其然,车子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商烛就醉了,迷迷瞪瞪靠在座椅上睡觉。
一路回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她安静得可怕。这让裴京越不由得心慌,就怕这人在偷偷酝酿什么坏招。
停车场光线昏暗,裴京越把车稳当停在车位后,偏头瞧向商烛。她头低着,双颊被酒气熏出一层潮粉,鸦青睫毛像振翅的蝶翼,嘴唇嗫喏阖动,不知是不是在骂人。
“商烛,到家了。”裴京越手伸过去碰了碰她胳膊。
商烛没出声。
“回家睡。”他探过身给她解开安全带,嘴唇在她脸颊蹭过。
商烛突然双手捂住脸,发出轻微的呜咽,似乎在哭。
“商烛,你怎么了?”裴京越头一回看到商烛这样,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他还以为商烛这样的混世恶魔,永远不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商烛没说话,还是捂脸闷哼。
裴京越手放在她背上:“你哭了吗。”
“嗯”
“怎么了,告诉我。”他两只手伸过去,抱住商烛的腰身把她从副驾拖到自己腿上,亲她的唇:“一大股酒味。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商烛伏在他肩头,嗓音含混:“我想我前男友了。”
裴京越眼底的温情如飓风掠过,转瞬即逝消失不见,从扶手盒抽出纸巾粗鲁给她擦脸:“哭得跟死了小三一样。”
“我想我前男友了。”商烛很小声重复这句话。
“嗯。”
商烛不满意他的无情无义,擡手就要打他:“我说我想我前男友了,你聋了吗,死杂种!”
“然后呢,你让我怎么做?”
“带我去找我前男友,快点,不然我杀了你。”商烛两只手握住裴京越的肩头剧烈摇晃他,“狗养的畜生,你对得起我前男友吗,你对得起他们吗!”
裴京越被她摇得头晕目眩,他也使劲按住她,和她对着干:“说的什么话,我哪里对不起他们了?”
“你和我结婚了,害他们失去了我,没法和我正大光明在一起。你剥夺了他们幸福的权力,你真该死啊裴京越!”商烛被自己这套鬼怪逻辑彻底框住,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要不是裴京越,她怎么会和前男友分门别户?要不是裴京越,她怎么会和前男友分手?这一切都是裴京越棒打鸳鸯。
商烛越想越气,冲裴京越发火:“缺德玩意儿,狗杂种!好狠的心,竟然敢让我痛失所爱,我看你是找死!”
“你到底在说什么。”
商烛扯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我过得好苦,我心里苦。我想我前男友想得抓心挠肝,我想做.爱,我想做啊!快点让我做,快点啊!”
“我有不让你做吗?”裴京越的手顺着她的衬衫衣摆往下,商烛今天穿的白衬衫是他衣柜里的,有很熟悉的青柠香洗衣液味。
“不让我做是吧,你敢不让我做。”商烛巴掌就要甩上来。
裴京越按住她的手,在她手心落吻:“你不脱裤子怎么做,往上挪一点,我帮你脱。”
“前男友都不在,你让我怎么做?”
“和我做。”裴京越摘掉眼镜,吻在她下巴,继续往上亲,唇瓣碾压商烛通红的唇。
“不要和你做,你早泄,我要去找我前男友,快点送我去。”
“这次不会了,我们慢慢来。”
裴京越耐心哄她,商烛坚决不愿意,一定要去找前男友。裴京越也不高兴了,强行带她下车,紧紧把她箍在怀里往她走进电梯。
半途,电梯里进来个年轻男人,正是家里的邻居。邻居先是看了眼酒气熏天的商烛,关心道:“喝酒了?”
裴京越应付式点头。
“喝酒关你什么事,喝你的酒了吗?”商烛擡脚就要踹,邻居快速躲开,商烛那一脚踹在钢壁上,整个电梯嗡嗡响。
裴京越担心她惹事,困她在角落,用身体严严实实挡住她。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商烛闹得不行,还是坚决要去找她前男友。裴京越被她扇了两巴掌后,不想理她了,自己跑卧室把门反锁上。
商烛两脚踹开门:“还敢躲着我,今天这个炮我非打不可,送我去找我前男友,快点!”
“要去自己去。”
“我没驾照。”商烛气势汹汹跑进门,看那架势是想打人。
裴京越坐在床边摆弄被商烛打烂的眼睛,镇定自若:“你可以跑步去。”
“我不想跑步,太累了。”
“那就别去。”
“裴京越,你想死是不是!”商烛揉了一把他的头,“给我等着,我拿刀进来你就爽了。”
裴京越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外人都说和商烛谈恋爱得掉一层皮了,他把她拉回来按在自己腿上:“你要找哪个前男友?”
商烛低头认真深思熟虑一番,几分钟后擡起头来:“不好意思,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
“都忘了还怎么找?”
“反正就要找,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我必须要找他。快点,这是命令。”商烛给了他一个地址,叫他立马带她出发。
裴京越没办法,抱着她出门。两人再次来到停车场,迈巴赫在夜风中开进街道,直奔商烛的前男友家。
不算远,半个小时就到了,是寸土寸金的豪宅地段。一到小区商烛显得很兴奋,亮晶水润的眼睛扑闪,两只手搓着脸跃跃欲试冲进电梯。
裴京越追在后方,险些错过电梯。
两人来到九楼,商烛轻车熟路跑到903住户前踹门,屋里传出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谁呀?”
“社区送温暖。”商烛喊道。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穿着居家服的男人怀里抱一只黑猫走出来。门刚打开,商烛迫不及待跳到他身上,嘴唇瞬间贴上去,吻得又凶又狠,呼吸发促,绵密撩人的热度在攀升。
男人放开手里的黑猫,两只手托住商烛的腰身,抱住她,不断回应她激烈的吻。同时睁眼凛然直视站在商烛身后的裴京越,双眸沉暗看不出情绪。
裴京越直白地和他对视,认得出来,这是商烛的第一任前男友,好像叫做宋飏。
黑猫在三人脚下转悠,铜铃一样的眼睛瞪向裴京越,带有敌意地对他呲牙。
宋飏和商烛的嘴就没分开过,宋飏抱着她转身回屋,坐在沙发上继续亲。裴京越也随步跟上,慢条斯理就坐在沙发对面,饶有兴致盯着两人看。
宋飏处变不惊和商烛熟练接吻,旁若无人的态度似乎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两人亲了很久,从一开始的激烈慢慢转变到软绵稠密。宋飏显然很清楚该怎么取悦商烛,他吻技高超,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把握得当,商烛整个人赖在他身上,浑身的戾气都消失不见。
就在裴京越以为,商烛和宋飏会直接在沙发上开干时。
商烛突然暴跳起来,迅猛攥住宋飏的衣领:“你该不会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我告诉你,没完!这事我记你一辈子,折磨你一辈子。”
“到底什么事?”宋飏不轻不重揉她的臀。
“你居然忘了,你居然敢忘了,你是有多贱啊,这件事都能忘!”商烛暴怒不可挡,拳头落在他腿上,“我问你,今天是几号?”
“十一月十七号。”
商烛深吸一口气,厉声控诉他的罪行:“十一月十七号,四年前的十一月十七号,我被拘留了八天。都是因为你报的警,害我被警察带走了,整整八天,你知道那八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商烛这些年被拘留太多次,宋飏都记不清了,仔细回想一番才想起来商烛说的是哪一次。
他道:“能怪我吗,当时你把沈樘带家里来,还让他藏床底下,我以为家里进贼了才报的警。”
“还找借口。反正蹲局子啃窝头的又不是你,我今天必须杀了你报仇雪恨。”
商烛的巴掌密密麻麻如骤雨狂下,宋飏左右闪躲,躲不开,只好往卧室跑。商烛穷追不舍,暴力踹开门,跑进卧室折腾他。
两人你逃我追,客厅到卧室凌乱不堪。
后面宋飏躺地上装死,商烛才勉强偃旗息鼓,指着他的脑门道:“每年十一月十七号我都要来收拾你一次。和你说过的,惹到我,你这辈子算完蛋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宋飏擦拭嘴角的血丝,嘴里嘀咕:“你真是记仇记记到心理变态了,早晚得被你打死。”
裴京越坐在沙发上俯视浑身狼藉的宋飏,心底不自觉发颤。脑子急速运转回想他那次报警让商烛被拘留一个月的具体日期。
想起来了,是他们的新婚夜,九月二号。
霎时头皮发麻,开始有点害怕明年九月二号这个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