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惹你生气了?”裴京越永远搞不清楚商烛发火的点,身边飞过一只蚊子,都能引起她的暴怒。
商烛捏着裴京越下巴,越看越不爽:“我想枪毙人。”
“枪毙谁?”
商烛在他腿上狠捶:“把你们裴家的全给毙了,连条狗都不放过。”
“违法。”
商烛更气了,扯着嗓门吼:“我不知道违法吗,要是不违法,我早去买冲锋枪了。”
裴京越调整姿势坐直身子,把她抱在腿上:“很生气?”
“嗯。”
“你想怎么发泄?”
“想打人。”
裴京越抱住她站起来,“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一脸神秘,笑着挑眉:“到了你就知道了,我想你会喜欢的。”
他其实想给商烛一个惊喜,谁知商烛正是怒火攻心,根本不吃这套,擡脚就要踹他:“说不说,说不说!”
裴京越灵活闪开,不敢再卖关子:“带你去打拳击。”
商烛收回脚,眉宇间显现些兴致,搂住裴京越,捏捏他白净脸皮:“要是打拳不好玩,那我可就打你了。”
“”
两人正要出门,有合作方来找裴京越谈事,商烛双手抱臂靠在门口,头顶仿佛乌云聚团,审视犯人一样掠视走进来的几位客户,冷声对裴京越道:“我在停车场等你,给你一首歌的时间。”
“好,我马上下去。”
一位外地商目光反反复复停留在商烛身上,她的存在感实在过于强烈,看起来很不好惹,具体什么感觉也说不上来,总之这人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商烛瞪了外商一眼,朝走廊另一个方向走了。
外商回过神,对裴京越露出温和的笑:“裴董,那姑娘是谁呀?”
“我妻子。”裴京越神情自若,带领几位合作者往会议室方向走。
商烛来到停车场,靠在裴京越的迈巴赫车头前玩手机,等了四分钟,裴京越还没下来。她给他打电话,一拨过去,裴京越就接了:“我这边马上好了,再等两分钟。”
“我说过给你一首歌的时间,你给我来串串烧呢?”
裴京越:“我这就下来,给我两分钟。”
商烛耐心耗尽,骂道:“做事磨磨蹭蹭,你也就在床上最快了,死秒男。把拳馆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懒得等你。”
裴京越已安排好高管招待外商,他拿着手机,被商烛这样肆无忌惮地骂,面色暗烧,道:“我马上就到了。”
他挂了电话,快速走进电梯。
来到停车场时,商烛不在,他环视四周,后面腾蹿出一个黑影,把他压在车身,拳头带着凛冽风声砸下。没砸在他脸上,而是轰然落在耳边的车窗玻璃。
裴京越被巨大拳爆声刺痛耳膜,再对上商烛那双半眯的、带着警告和不耐烦的双眼,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他偏头看去,怀疑车玻璃是不是被商烛打碎了,还好,没有。
他拉起商烛的拳头查看,幸好也没什么伤:“抱歉,让你久等了。”
“先上车。”
上了车,商烛坐在副驾,一路上没开口。裴京越不敢火上浇油,安安静静开车。
他所谓的拳馆,实际是一个高档拳击酒吧,里面配套齐全。装修不像寻常酒吧的灯红酒绿,而是带有西方古罗马的风格,正中央的拳击台像个庄肃的斗兽场。
酒吧老板居然是温祈。
裴京越带着商烛进来时,温祈吓了一跳,差点掉头跑。商烛突然兴奋了,几个箭步追上去,抓住他的后衣领:“你跑什么?”
“我没跑啊,这是我的酒吧,我怕什么!”他此地无银给自己立威。
商烛拽着他坐到一旁的卡座:“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上次叫你抄写交通法规发给我,这都一个星期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祈又怒又憋屈,没想到商烛还揪着这事不放。抄交通法规?他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去抄那玩意。
“这酒吧是你的?”商烛环顾四面,对这间酒吧的格调还算满意。
温祈总算是找回点场面,下巴擡起,得意洋洋:“就是我的,装修都是我自己设计的,不错吧。”
商烛点点头:“确实不错,以后是我的了。”
“啊?”
“和你开玩笑的。”商烛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向拳击台走去,“谁上来和我玩一玩?”
现在是白天,酒吧还没开始营业,冷冷清清,表演赛的拳击手都还没来,只有温祈这个老板,和几个调酒师以及服务员在。
温祈看向裴京越:“你带她来这里干什么,砸我的场啊?”
“带她过来玩玩,弄坏了什么东西,我会赔。”裴京越淡声说。
温祈面上鄙夷显露:“裴京越,你该不会和商烛做了正经夫妻吧,不怕被她打死?”
“她本来就是我老婆。”裴京越不明白,为什么外人总是觉得他和商烛这场婚姻因为是商业联姻,所以应该各玩各的,等到商业价值利用完了,就该各奔东西。
他从没这么觉得,他一直都有把商烛当成老婆,当成妻子去看待。和她睡觉,和她做,和她同居,都是奔着做夫妻的想法。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这场婚姻,也不管两人的感情基础如何,他都会把商烛当成自己的老婆。
“裴京越,上来。”商烛站在台上点名,手放在围绳轻轻摇晃,“你们可以两个一起上。”
“你要是输了呢?”温祈也来兴致了,商烛确实天生神力,他一个人打不过,但加上裴京越一起,不可能还会被商烛按在地上摩擦,是时候挫一挫商烛的锐气了。
“我不会输。”商烛成竹在胸,开始挑选拳套了。
裴京越还在犹豫,他其实不想上台找虐的,他带商烛过来这里,不过是看中商烛对温祈还有气,想让温祈替自己承担商烛的发泄罢了。
商烛继续点他的名字:“裴京越,叫你呢,快上来。”
“我去换套衣服。”他说道。
很快,裴京越到后场更衣室换了一套白色运动装,商烛不用换衣服,她永远是宽松卫衣加运动裤,很方便找茬闹事。
相比于裴京越,温祈则是换上非常正规的拳击服,气势昂扬跳上台:“不能打头,不能打脸,不能打膝盖和要害,打三个回合,只要有一方倒地就算得分。不准把人打进医院,你同意吗?”
商烛戴起一双蓝色拳套:“知道,我也是练过专业拳击的,有分寸,不会打伤你们。”
“你练过专业的?后面为什么不练了呢?”温祈对商烛的人生很好奇。
商烛轻描淡写:“教练被我打跑了。”
裴京越不同意两人一起上,他站到拳台角落,让温祈先上去挨揍。
温祈不信邪,他不相信商烛是真的所向无敌,他也是练过的,走到商烛面前:“你要是输了,就和我道歉。”
“道什么歉?”商烛不明白。
温祈凑近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上次逼我把内裤套在头上,这事你要是不和我道歉,我和你没完。”
“哦,是吗,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说完,她的胳膊如同闪电劈下,带着劲风砸在温祈肩头。
温祈瞬间半边肩膀痛麻难耐,他稍稍缓过劲,灵活绕到背后试图从后方袭击商烛。
商烛仿佛身后有眼睛,反手过去拉住他的手腕,干净利落一拉一扯,将他整个人拽到前面。像是警察抓犯人一般,将他两只手反扣在腰后,膝盖抵在他背部。
裴京越在一旁分析商烛的招数,清楚认识到,如果商烛有意出全力,温祈肯定非死即残。
“第一回,我赢了。”商烛放开他说道。
温祈算是热了身,第二回勉强能和商烛打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被商烛毫不费力撂倒。
第三回,商烛再次将他的脸按在软垫上:“我道心坚固,从街头打到派出所,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觉得我会和你道歉?”
她丢开温祈,朝裴京越招手:“过来,该你了,你们俩不是好兄弟吗,我谁都不会放过。”
裴京越戴好拳套上前,他刚靠近,商烛的拳头就如同骤雨一般砸过来,裴京越偏头躲开。比起温祈,他的拳法算得上有技巧,和商烛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再大的技巧在商烛面前都是花架子。
二十分钟后,裴京越和温祈并排躺在垫子上,胸口不断起伏,头发全湿了。商烛发泄了一通,身心通畅,心情也灿烂,走到裴京越和温祈中间,踢了他们一人一脚。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以后我会经常来玩的,你们两个就是我的陪练。只要我想打拳,你们两个就夹紧尾巴跑过来陪我,记住了没?”
温祈再没了刚才的硬气,乖巧点头:“记住了。”
裴京越拉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吃饭去?”
“也带上我。”温祈眼里透着兴奋,拉住商烛另一只手也起来。
裴京越肃冷眼神扫过,温祈意识到越界了,赶紧放开商烛的手。
商烛跳下拳台接了个电话,眉头皱得很深:“什么,谁欺负你了?等着,我马上过去。”
她接过温祈递来的毛巾擦汗,对裴京越说:“你先去订餐厅等我,我处理点事,马上过来找你。”
“你去哪里?”
“我前男友被人欺负了,我得去伸张正义。”说完,她就要往外走。
“我和你一起去。”裴京越追上来。
商烛拦住他:“不用,这个时间点堵车严重,我骑电瓶车过去。你先去餐厅等我,我要吃牛排,给我找一家好吃点的,我们微信联系。”
“到底哪个前男友?”
商烛边走边挥手:“我记不住名字了,反正是前男友。”
她风风火火走后,温祈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我最近打听了一番,都说商烛是个恶魔。现在看来,她还挺仗义的嘛,前男友被欺负了她都要插手。”
“你什么意思?”
“你老婆真可爱。”温祈耸耸肩,“哈哈哈,你该不会以为我觊觎她吧,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一个逼我把内裤套头上的人?真是变态。”
裴京越眸光闪烁,最终什么也没说。
商烛下楼,扫了一辆共享电瓶车,直奔前男友发来的地址。刚拐进一条巷子,后背凭空落来一记闷棍,商烛两眼一黑,强行保存最后一丝理智转过身:“好大的胆子”
话还没说完,两个黑衣人接住倒地的她,扛起来离开巷子,塞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