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谋害先帝
魏昌宏此刻根本顾及不上她所说的话,眼前这一幕给他造成了太大的冲击,他看着那在人群里无往不利的强悍武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逆流。
……这种感觉,魏昌宏这一生中都没遇到过几次。
淮康帝时争储虽然激烈,可先帝是中宫嫡子,手底下能用的人众多,纵是艰难,却也从未出现过这等一子落空,满盘皆输的局面。
不说魏昌宏是何等想法了,魏党一派官员见得这般场面,一颗心都凉了半截。
混乱的朝堂中,有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一软,竟是险些跌倒在地。
被这画面冲击到的,除去魏家的人,还有谢郁维。
顾安仲担任兵部尚书已有一段时日,如今对改制火铳也算有了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就是因为知晓得多,他才清楚这东西的构造究竟有多么玄妙。
他曾不止一次地提及过,如今的朝堂上,最难对付的人便是施元夕。
今日发生的一切,正好印证了他的说法。
他身边的谢郁维眼眸若一汪望不到底的深潭,神色复杂晦涩。
谢郁维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那个人身上,这一眼,却看到徐京何站得离她很近。
这个距离,若是身边有人想要对施元夕下手,他便能在瞬间拦截住对方。
谢郁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殿内的气氛古怪,在场的官员心中五味陈杂。
这短暂的时间内,影十三已经率领众多影卫,冲入宫中。
他穿着特制的黑色甲胄,这是改良款的第三版甲胄,比普通甲胄多出一个连着头盔的面罩。
功能性和防御力度上,还比不上现代军队的作战服。
但在只持有改制火铳,也就是普通手枪的大梁,便足够应付所有情况了。
他擡眸看向面前的大军,高声道:“率领京畿营谋逆造反的将领已被击杀。”
“皇宫禁地,除天子亲卫外,其余人等轻易不得踏入。”
“即刻起,若还有人持兵刃、改制火铳冲入宫中……格杀勿论!”
影海及影十四也在队伍中,更有影卫已经跃上宫墙,将墙头上指挥人前进的将领直接击杀。
身后的大军停滞在了原地。
这些将士,并非都清楚魏家所行之事,绝大部分也是听从军中将领的指挥。
余下那些知情的将士,在那强悍不讲道理的武器前,亦是不敢妄动。
大军后方,姗姗来迟的顺天府尹高声道:“京畿营将领方运、张雾等人联合朝中官员谋逆造反,罪不可赦!”
“京畿营将士即刻放下手中兵刃及改制火铳,可从宽处理,若有顽固抵抗者,谋逆大罪将祸及家人,诸位可曾想过后果?”
这位顺天府尹,是个出了名的滑头,与王瑞平那等保有原则的官员不同。
他曾走过魏家门路,在京中之事上,多次替魏家遮掩,且广开大门,给魏党一派行方便。
可一旦出现争斗,他又是躲避得最快的人。
魏党调派将士强闯入宫的事,他身为顺天府尹,必然是清楚的,但他并未阻止。
宫门口发生冲突,影卫扫射众多魏家死士,以一敌百后,他察觉到不对,即刻率领官兵夹击。
行事做派是非常典型的两面派。
但这种人在关键时刻的倒戈,带来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堵塞在宫外的大批将士反应过来,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前边闯入宫中的,还有些人在负隅顽抗,只要动手,必定遭到影卫击杀。
这些人的血将宫中的地砖都给染红了。
冲杀入宫的影卫,却没受到过多折损。
跨级别武器的顶级统治力,直接强制抹平人数上的差距。
京畿营败势已显。
魏昌宏在宫中兴兵的弊端也同样显现了出来,殿上还有大批影卫,他眼下是插翅难逃。
殿外的动乱,不断拉扯刺激着魏党一派官员,陈海站在人群里,脑子里砰砰乱跳,心率紊乱。
而在动乱以前坐回殿上的魏太后,那保养得宜的面容上血色尽失,她几度想要起身去控制住场面,浑身的力气却仿佛被人给抽干了一般。
她只能死死地握住凤椅的扶手,目光落到魏昌宏身上。
魏昌宏半边脸都隐匿在了暗处。
殿上还留有些宫中侍卫,这些人只听命于他,他行事之前,曾派人在慈宁宫藏下了一批武器。
可在这批宫中侍卫冲入议事殿后,他却没能看到一把武器。
这就代表着,周瑛不只是说动了一个魏忠那么简单,她在宫内还埋有其他的人手。
……魏家最后的退路都没了。
魏昌宏一双眼眸阴沉沉的,他看到了站在殿门口,虎视眈眈的夏莱和尹骸身边得力的天子亲卫。
纵是殿内的所有侍卫联合在一块,亦是没办法将他护送出殿。
今日之事,终是走入了死局。
无数目光注视下,魏昌宏轻擡眼,与殿上的太后对视,随后停顿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掀袍跪下,当着所有朝臣的面,他沉声道:
“臣受他人蒙蔽,犯下大错,还请皇上责罚。”
满殿俱静。
谋逆、动乱甚至波及到京城最主要的京畿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错误二字便能轻易揭过去的。
只是魏昌宏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是在许多人的意料之外。
那把持朝堂的魏家,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谁都没有想到,魏昌宏还会有跪下认罪的一天。
许多官员心中感慨不已,本以为大局已定,不料却听得魏昌宏沉声道:
“联合魏天昊,买通京中官员,勾结京畿营将领等事,皆是罪臣一人所为,与太后无关。”
混乱中,陈海擡起头,怔愣地看向魏昌宏。
他这是要舍弃所有保住魏太后?
施元夕眼眸深沉,外边的动乱还未彻底平息下来,殿中朝臣太多,轻易不能动手。
朝中还存有几方势力的情况下,一旦动手,周瑛和小皇帝就会担上血洗朝堂的罪名。
……若出现什么岔子,大梁便彻底乱了。
眼下就是魏昌宏最后能在朝上辩解的时间,他却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看起来像是放弃了,实则不然。
果不其然,施元夕才萌生了这个想法,上首的魏太后便已开了口:
“我魏家三代皆是朝中臣子,为大梁江山殚精竭虑!魏昌宏更是先帝身边的重臣,为大梁立下汗马功劳!”
“今日他受人蒙蔽,哀家亦是不敢在皇上面前说出清白二字,只求皇帝宽允,将他涉及之事查清,也好叫他死得明明白白。”
“让魏家所有人,都清楚他究竟犯下何事,因何受死。”魏太后说及此处,微顿片刻:
“边疆战事皆由魏昌宏统领指派,皇帝纵是因他迁怒哀家,不愿给魏家留些脸面,也需得要为边疆将士多加考虑。”
“此刻杀他,只会动摇军心,给北越以可趁之机。”魏太后说着,直接掀开了那道帘子走了出来。
小皇帝一回头,就对上了她赤红的眼睛。
他被魏太后的模样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下,被宫人护在身后。
小皇帝心头乱跳。
这场面简直比他做过最恐怖的噩梦还要可怕三分。
朝上的官员心情复杂。
魏昌宏和魏太后向来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如今到了这个关头,本以为终于能看到魏家低头。
没成想,魏昌宏和魏太后这一出,名为低头,实则便是威胁。
和双管突击步枪是施元夕的底牌一样,那远在边疆的严广海,也是魏家的底牌。
只是战事未平,这个底牌离得太远,魏家很难用得上。
但魏太后和魏昌宏的意思非常明确了,若今日周瑛不顾一切地命人斩杀魏昌宏,说不准第二日边疆便会发生动乱。
魏家这是在拿大梁的安危,来换取魏昌宏茍活的机会。
不。
施元夕冷眼看向魏昌宏。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魏家这是知晓场面失控,暂且后退一步,打着强行拖延时间,等待边疆凯旋,再度卷土重来。
这可不是茍活那般简单。
当然,到得这一步,魏太后和魏昌宏也是在赌。
即便是他们今日斩杀了魏昌宏,边疆也未必会发生动乱。
只是边疆主将到底算是魏家的人,就看周瑛有没有这个魄力,顶着边疆可能会失控的风险,直接将魏昌宏问罪处斩。
魏太后还真是恨周瑛啊,哪怕是让魏家遗臭千年,也要给周瑛埋下祸根。
今日在百官群臣面前杀魏昌宏,来日周瑛想要垂帘听政,不知会遭受到多少阻碍。
这已经不算在给自己脱罪了,就是临死之前,也要拉周瑛垫背。
这些事情明显超出了他们教给小皇帝的范畴,周瑛就在殿上,魏太后说这番话,指向的也是周瑛。
“在太后看来,魏家就算是犯下谋逆造反的重罪,也要顾及从前,从宽处理?”万籁俱静下,身侧的徐京何擡头,将矛头对准了魏太后。
“天子年幼,太后把持朝政,魏家所做的事情,俱都是倚仗着殿上的太后,而今,太后却还能为逆贼请命。”施元夕亦是开口,她面上带着些讥讽的笑意。
“好一个京城魏家,好一个太后母族,竟是要比这大梁的律法,比之皇室安危都要重要!”
魏太后面色紧绷,眼中隐含暴戾之色。
若换做从前,她早就发作出来了,可如今形势比人强。
魏家若真的倒塌了,她这个太后也不过只是个空架子。
魏太后心下清楚,现在最为重要的,是保住魏昌宏。
她面色冰冷地道:“哀家从未说过魏昌宏无罪,牵涉谋逆之事,不论是谁,皆是死罪!”
“哀家只是让皇帝顾全大局,勿要引起不该有的动乱。”
她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皇帝:“还是说,皇帝是觉得,哀家也该与魏昌宏同罪论处,直接斩杀于朝堂之上!?”
周瑛眼眸轻沉,这话可说不得。
虽说在场的官员都清楚,魏家之事魏太后必定也有涉及其中,可她明面上是皇帝的母后,同属皇室。
大梁以孝道治天下,对百姓来说,父母亲人便是犯下天大的错,也轮不到子女来处置她。
大梁以前的朝代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等事宜,一般来说,就算要处决魏太后,也是私下动手。
她可以‘暴毙身亡’,可以重病亡故,可就是不能在这大殿上,在天下人的面前,被皇帝下令处死。
“罪臣所行之事,皆与太后无关,是罪臣与太后的血缘关系,才令得太后遭受蒙蔽,还请皇上明鉴。”
周瑛眼眸幽沉,魏昌宏还不惜包揽所有罪责,在朝上大喊魏太后清白。
既是‘清白’,小皇帝所处的身份上,他们就更不能对魏太后下手。
施元夕眼眸低垂,魏家是觉得,边疆的一个严广海,和魏太后天然占据优势的身份地位,就能成为魏昌宏的保命符?
她轻擡头,目光移至殿前的某个人身上,随后转身,背对着魏昌宏和魏太后,面向朝中所有的臣子。
“太后乃是大梁国母,今日非得要顾念着骨肉血亲之情,为魏昌宏开解,确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不知,谋逆造反之罪,太后可以宽允,给魏昌宏辩解和查证的机会,那么——”
施元夕冷下目光,厉声道:“魏昌宏谋害先帝一事,在太后眼中,是否也是罪不至死!?”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不说魏党一派了,连带着那些中立派的官员,在这一瞬间都是神色巨变。
王瑞平的反应最大,他在施元夕这番话吐出口以后,直接变了神色,大阔步上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惊声道:
“施大人所言可是真的?”
其实施元夕也不确定。
只是一直以来,她都对一件事情有所怀疑。
那就是魏家究竟为什么要留着周瑛的性命?
若魏家是那种在乎朝臣、百姓的看法的良臣,或许还有些许可能,可这明显与魏家的行事风格相悖。
小皇帝是魏家揽权的幌子,若要这个棋子乖巧懂事,那么在小皇帝刚登基时,就应当将周瑛除掉。
只有周瑛这个生母死了,这颗棋子才能任由着他们摆弄。
当然了,周瑛手里有影卫和先帝私库,魏家或许是对影卫忌惮,又想着通过周瑛找到私库,所以才留她性命。
可两相权宜下来,仍旧还是杀了周瑛的收益更大。
魏家是想要把持朝政,他们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揽权,犯不着因为一点银钱,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祸患。
施元夕思来想去,觉得这个症结,就出在了影卫身上。
魏家不是忌惮这几千影卫的实力,而是知道周瑛身边有人,怕周瑛死后,这些影卫会把对他们不利的消息散播出去。
究竟是什么消息,能令魏家如此忌惮呢?
在施元夕被派遣离开京城以前,她曾有一日留在宫中,与周瑛秉烛夜谈。
从周瑛口中,她探听得到先帝与周瑛的一些往事。
此事虽说逾矩,但还没到让魏太后忌惮的地步。
周瑛和先帝确实结识在淮康帝在位期间,周瑛是在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后,想要给孩子和自己留个后路。
当时储位争夺激烈,最有可能登上大位的人,就那么几位。
周瑛权衡之下,选择了先帝。
她刚开始,其实只是想要保住他们母子的性命,并不奢求先帝能因为她替其挡酒一事,就对她另眼相待。
先帝就算登基,得力的也只会是魏家,这点她心知肚明。
这等情况下,小皇帝就绝不可能是先帝的子嗣。
而且这些事情,归根到底都只是先帝的私事,便是泄露出去,败坏的也只是周瑛的名声。
魏太后这般恨她,何必要替她遮掩着?
周瑛自己本身也有些怀疑,但她派人秘密暗查了许久,都没找到什么线索。
一直到她抓住魏忠的把柄,知晓了花房之事。
这道消息传到惠州时,施元夕当时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都不是其他。
而是先帝那个所谓的暴毙身亡。
据周瑛所说,先帝登基的两年内,虽政务缠身难免疲累,可身子一直都还算不错,比之相比较起来,周瑛身体反倒更差一些。
施元夕也了解些医学知识,她也知道猝死这种事情,与人本身的身体素质其实没多大关系,本来就是偶发性事件,光就这么一件事的话,其实是不足以证明先帝之死有蹊跷的。
可她更不相信魏昌宏和魏太后的人品。
这事听着荒唐,所以从没有人想过。
魏太后毕竟是先帝的亲妈,她是失心疯了才会去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关系到朝堂政务的事,施元夕的态度都很谨慎。
所以即便觉得没太大可能,她还是派人去查了。
她调查的方向跟周瑛不同。
周瑛之前主要是针对宫中,查探的也都是魏太后身边的一些老人,而且因为那时候魏家在宫中只手遮天,查起来很困难。
施元夕则是从魏家下手。
逻辑很简单,魏家如果要杀先帝,那必定会有个杀人动机。
以目前她从各方渠道了解到的先帝信息来说,先帝极其富有远见,手段了得,非常人所能比。
这样的一位皇帝,怎么会眼睁睁看着魏家一步步坐大,而丝毫没有动过削减魏家的心思呢?
这件事,京里的人或许都没有话语权,但远在京外的有一个人有。
此人就是从前边疆军队的将领之一,也是施元夕当时将路星奕引荐到边疆时,周瑛给她联络的中间人。
边疆将领——王溪。
王溪是从前边疆主将身边的副将,也是先帝的心腹之一。
此前施元夕与他之间的来往,仅在于边疆之事上。
这次事出紧急,她便直接写了封密信,派人交给王溪。
王溪回信很快,也是这封密信,让施元夕直接掌握了关键信息。
先帝登基后,与魏家的矛盾逐渐扩大。
魏家的胃口太大了,要皇后之位,要在各方安插自己的人手,且还要动兵权。
最后一步直接踩到了先帝的底线。
再加上周瑛之事,让先帝在暴毙身亡前的大半年时间内,都没再见过魏太后一面。
私底下,先帝已经在着手部署,欲将魏昌宏连同其党羽一举拿下。
只可惜,这件事还没完全落成,先帝便已暴毙身亡。
施元夕听到这番话后,又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先帝猝死前,吃下护心丹,但却只见了周瑛一个人的事。
他将所有的人手和金银留给周瑛,是出于两个人之间的情分。
但若往深了说……极有可能是先帝意识到了魏家对他下手一事,只是猝死得太快,没能把自己的怀疑告知周瑛!
情分不是作伪,忌惮和憎恶魏太后也是真的。
施元夕将这件事情告知周瑛后,周瑛逼问过魏忠。
魏忠矢口否认。
但他能否认,先帝花房里的宫人却不会对他们有所隐瞒。
魏家紧闭城门阻挡施元夕回京时,花房宫人就得了周瑛信息,顺利入宫。
彼时魏家只查探施元夕一人,对其他人压根就没过多关注。
这个人周瑛因为宫中戒严暂且没见到,施元夕昨夜却是亲自见了对方一面。
那宫人听了她的话以后,神色巨变,仔细回想许久,终是想到了一件事。
“先帝暴毙前三个月,魏昌宏确实派人给先帝送了盆极其难见的兰草。”
“魏昌宏是以修复先帝和太后关系的名义来的,先帝虽不喜兰草,但看在太后的面上,还是收了东西。”
“只不过那盆兰草放在御书房的时间不长,仅半个月,就被先帝命人撤下了。”
据宫人所言,后来那盆兰草被当值的宫人失手打碎,魏太后发怒,牵连花房受罚。
也是因此,他才记住了这件事。
施元夕听完他的话,便几乎确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魏忠能用这种办法,在无数眼线盯着的淮康帝后宫,暗害了江太妃。
那魏家就还可以继续用这种办法,来谋害先帝!
她说不确定,是因为先帝并非是死在魏昌宏动手以后,而是时隔了几个月才暴毙身亡的。
魏昌宏若真的下手,用了什么药,又对先帝造成什么伤害,这都很难估算清楚。
太医院还留有先帝的脉案记录,在暴毙身亡之前都是正常的。
所以不能确定先帝究竟是意外死亡,还是有魏昌宏下手的因素在内。
但是,到得如今,先帝是不是死于魏昌宏的毒手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魏昌宏确实下过手。
只要下手,那便是谋害先帝!
施元夕转身,在无数惊骇的目光里,看向魏昌宏,道:
“先帝驾崩前三月,魏昌宏曾差遣人将一盆兰草送至御书房,这盆兰草里,下了烈性毒药,有宫中记录和先帝花房内的宫人,还有……魏太后身边的宫人为证!”
最后一项,她指的是魏忠。
托今日这场混乱的福,魏太后和魏昌宏还没时间审问魏忠,他们也不知道,魏忠究竟是背叛还是受到周瑛的威胁。
“这个毒药,便是令先帝暴毙身亡的罪魁祸首!”施元夕擡眸,目光落在魏太后身上:“先帝可是太后娘娘的亲子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太后如何会做出这等心狠手辣之事,竟是纵容自己的亲弟弟,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还是说,此事之上,太后也有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