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先帝私库
殿上的魏太后骤然握紧了扶手。
她身后的魏忠面露惊愕,神色难看。
从拦截商队到查抄镇北侯府,没有人能想到,这件事还能跟魏家牵扯到了一起。
……此番关系到的,还是最为重要的宫中。
殿下魏昌宏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那些甲胄从她府上强制性取走后,少部分送去了研制,余下的则是主要保留在了魏府和宫中。
改制火铳什么都好,就是杀伤力太大。
这些甲胄说是用于研制,其实主要的目的还是在于防身。
魏太后人在宫中尚且好一些,魏昌宏常年在外,而且朝上树敌无数,短期内其他几方势力造不出来火铳还好说,一旦绝大部分手里都拥有了火铳,对他而言,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防弹甲胄出现后,反倒成为了魏昌宏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保险起见,他甚至在平常自己乘坐的马车中,都放置了一套甲胄,以备不时之需。
这搜罗上来的二十七套甲胄皆各有用处,也都掌握在了魏昌宏的心腹手中,是绝没有可能外泄出去的。
何况如若是从他们手中得来,在陈海拦截商队,京畿营内审讯时,就应当发现了。
……东西必定是施元夕故意放出来的。
陈海反应过来,高声道:“你如何能够确定东西是从宫中流出?施大人竟是为了给自己脱罪,将罪责甩到了宫中。”
“你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施元夕神色平静地道:“陈大人又何必急着给下官扣下罪名,下官已经言明,是不是宫中流出去的,一查便知。”
“您说是吧,魏公公?”
寻常早朝,极少有人会注意到的宫中太监,此刻魏忠面色难看,擡眼轻扫了下魏太后的面色,方才轻声道:
“防弹甲胄收入宫中封存,自有宫中侍卫看管,宫中守卫森严,如何可能轻易流出。”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是难看。
他是魏太后的心腹,宫中大小事情都要经过他的手,眼下宫中封存得有几套甲胄,他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
他在心底飞快盘算着,就算是此刻将分散在各处的甲胄都收拢上来,数量也绝对够不上。
别的不说,送出去研制的几套就收不回来,这里边还有已经折损了的。
光是想一想,他头上便已经浸出了大片冷汗。
东西不全,今日便是有再多辩解的道理也没用。
甲胄消失在了宫中,这可是大罪!
“既是如此,那就劳烦魏公公差人去库房清点一二,将所有的甲胄搬至殿中,以方便皇上查明此事。”
魏忠神色难看,搬?从何处搬?
他下意识擡头望向了魏太后。
若换做往常,魏太后只怕已经发作了出来。
可今日她一反常态,只是一双眼眸阴沉沉地注视着殿上。
魏忠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几个镇北军中的将领。
他心下一凉,当即明白了魏太后的顾虑。
今日丢失甲胄这件事,便是他不想认下都不行了。
殿上议论纷纷,无数视线投到了帘后。
魏忠闭了闭眼,匆匆从殿上走下,啪地一下跪在了大殿上:“启禀太后娘娘,封存在宫中的防弹甲胄,在查证镇北侯府之事后,调用了几套到了京畿营中,以备不时之需。”
东西是实打实的,不管是调用、借用还是如何,都得要有个去处。
魏忠跪伏在了地上,低声道:“……其中有几套甲胄,在运送途中被人劫走。”
“此事乃是奴才管理不当导致,还请太后责罚。”
朝上安静了下来。
许多朝臣对视了眼,眼中情绪莫名,这魏忠所说的话,是直接证实了施元夕的说法。
谢郁维眼眸微顿。
看来今日魏家想要给施元夕治罪,是绝无可能的了。
倒是没想到,她行事会这般周全,且还放出了这么一个重饵,不惜以身入局,让魏家避无可避。
王瑞平更是忍不住轻扬起了眉头。
往日里魏家行事猖獗,不把无根基的臣子放在眼里,像以宫中之名闯入了县主府这等事,魏家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只是没想到,滥用私权,到底也有被其反噬的一天。
“荒谬!”朝上的魏太后震怒非常,听声音似乎情绪起伏很大:“既是出了这样的事,为何不提前来报!?”
“防弹甲胄关系到了朝中安全,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这话听着刺耳,似乎意有所指。
施元夕却半点都不生气,她眼中澄澈一片,在这等情况下,还往前迈了一步,淡声说道:“敢问魏公公,宫中此次一共‘遗失’多少套甲胄?”
魏忠微擡头,沉默许久才道:“共计十五套。”
“多少?”王瑞平变了脸色:“一共二十七套,你们遗失了十五套?还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你好大的胆子!”
宫中大太监,平常官员见他都得带着三分笑意,魏忠何曾被这么当众斥责过。
可今日这个罪责,只能他来承担。
这十五套甲胄,都是无法说清去处的,今日他遭受责罚,也只能咬死是遗失。
“奴才知罪,还请太后娘娘责罚!”魏忠死咬着牙,将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施元夕轻垂眸,魏忠不属于朝上官员,便是犯下过错,也是交由宫中审讯处理。
而朝上大部分人心中其实都清楚,他站出来,就是为了给魏家顶罪。
魏太后势必会保住了他的性命。
只是此项罪名较大,会先将其贬斥,暂时抹掉了大内总管的身份。
待得事情过去些许了,再以其他的名义封赏。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就像是魏太后对那翰林院张学宏的处置一般,所谓的处罚,其实某种程度上更像是保护。
除了证明她的清白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话一般,朝上的魏太后开口道:“你胆大妄为,失职瞒报,险些酿成大错!”
“将这奴才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移交司礼监处置!”
司礼监隶属宫中,本身就在魏太后的掌控之中。
那魏忠满头大汗,到得这等地步还在不断地叩首谢恩。
施元夕擡眸,看着他被侍卫拖了下去,神色冷淡。
上首的太后直接道:“施元夕,此事既已查明与你无关,命你官复原职,明日重回翰林院中。”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想要将施元夕给打发了。
施元夕面上不显,轻声应道:“臣遵旨。”
偏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她已然达到了目的时,她再度擡头,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冷声道:
“魏忠是大内总管,掌管宫中,而防弹甲胄则是宫中的侍卫负责看管。”她微顿了瞬,轻擡头,站在了大殿中央,目光穿过了许多人,直接同帘后的魏太后对视。
“臣以为,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所需要惩治的不只是魏忠一人!”
“宫中乃是大梁的最后一道防线,更关系到了皇上及太后的安危,此事关系重大,绝不可一笔带过。”
“须知,今日能在宫中这么多侍卫的眼皮子底下,丢失了十五套甲胄,改日会不会直接威胁到了皇上的安全!”
“遗失之罪可由司礼监定处,那这宫中侍卫失职之处,又该如何处置?”
当下,满朝俱静。
谢郁维眼眸轻震,擡眼看向了不远处的施元夕。
这才是她此番主动入狱的根本目的所在。
她所想要做的,可不只是洗清罪责那么简单。
施元夕神色坚定,不带任何犹豫,直接将选择抛到了魏家的脸上。
身后都有了大批兵马了,且她所研制的双管突击步枪的子弹,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她已经不需要在朝上对魏家所行的事情进行退让。
或者说,从镇北军洗清罪责的那一瞬间,他们就已经攻防转换了。
和她所想的一致。
此刻的镇北军,是彻底站在了她这条线上。
她开口,得到的就是一呼百应的效果。
那谈墨率先出列道:“圣上安危高于一切,此番宫中侍卫严重失职,需得要重罚。”
“不错,诸位大人不在军中,所以也不清楚十五套甲胄究竟到得什么地步。”在他身后,一名身型壮硕的镇北军将领擡步上前,冷声道:“便如同下官这等体型的成年男子,足足十五人。”
“在宫中来去自由,甚至还凭空消失!宫中防卫简直是个笑话!”
“侍卫,尤其是御前侍卫,竟是这样一群无能的酒囊饭袋,让这样的人护卫圣上安全,臣等如何能够安心?”
头一次,座上的魏太后感觉到了窒息。
她额头炸疼,擡手按了太阳穴也是于事无补,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就是镇北军那群没规矩的东西。
恼恨的同时,更有一种事情超出掌控之感。
底下的陈海硬声道:“魏忠方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确了?甲胄是在宫外遗失!”
“宫外遗失之物,却让宫中侍卫认罪受罚,各位大人又是何等居心?”
谈墨当即道:“陈大人的意思是,这些甲胄不是从宫中运出?整个宫中的侍卫都不清楚这件事?”
“若非如此,怎么会整个宫中无一人上报!一直将此事隐瞒到了今日,还险些白白将甲胄送给了北越。”
“不光如此,宫里丢失甲胄不说,罪责还落到了无辜之人身上,如非施大人聪慧,早前被裴济西胁迫时有所准备,今日是不是还要替这些耳聋眼瞎的侍卫顶罪?”李侍郎怒声道。
陈海阴沉着一张脸,再说不出话来。
不只是他,魏家这边在朝上自来都气势汹汹的几人,如今皆是无言以对。
打蛇打七寸。
那甲胄的真实用途根本说不出来,宫里近日太平,也未发生任何事,若去杜撰一些子虚乌有的事,只会将事情越描越黑,直至场面更加失控。
到得这个地步,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处置轻一些。
“……那依据几位的意思,是要将整个宫中的侍卫都就地处死不成?”窒息的氛围中,魏昌宏面容冷峻,吐出了这番话。
他一开口,气氛越发凝固。
周遭的官员面色深沉,侍卫失察是有错,但也没有到了处死的地步。
魏昌宏行事狠辣,却料定了这朝上的官员不会如此滥杀。
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在逼他们退让。
“宫中上下,几百位侍卫。”朝上的魏太后,也终是在此刻开了口,她面色冷沉地道:“若如你们这般,随时有人跳出来,说他们失职,都得要所有侍卫偿命的话,只怕这宫中早已是血流成河!”
“施元夕,哀家知道你以女子之身进入朝堂格外不易,所以才会急于表现,急着在皇帝的面前立功。”
“可有些事情,莫要行得太过。”
这话说得,施元夕听着还真是格外可笑。
行事最为放肆的魏家,如今在朝上警告他人别太过分?
她扯了扯唇,难得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讥笑出声:“臣以为,保护圣上安危,也是我大梁官员的职责。”
“为圣上分忧,如何能称之为过?”她微顿片刻,情绪平和地道:“说要杀尽所有的侍卫,乃是几位大人的无端猜测。”
“臣绝无此意。”
无数目光注视下,施元夕话锋一转,缓声道:“宫中侍卫的性命,当以太后的决策为主。”
“臣只想保障皇上的安全。”她微顿了下,声色冷静且从容地道:“既是宫中侍卫无法做到,便请太后下令,命三百天子亲卫入宫,亲自护卫圣上的安全!”
哗——
她兜了一个大圈子,直接往朝上注入了一盆滚烫的热油。
惊得在场的朝臣,皆是愣了一下。
三百天子亲卫!
施元夕这是要正式跟魏家对阵了。
此前送进去那二三十人,还只能算是漾起了小小的水花,如今是直接要和魏家分庭抗礼,往宫里输送三百人!
京城内外的官兵、将士众多,可皇宫就这么点大,宫中侍卫本身也就几百人。
一旦三百天子亲卫进驻,只怕大半宫中情势都将由周瑛所掌控。
不说底下的官员了,这番话是直接激得朝上的魏太后轰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大胆!”
魏家的官员也被施元夕这番狮子大开口惊到了。
当下便有人道:“宫中侍卫自来都由圣上选定,你不过一个七品小官,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对此等事情这般指手画脚的?”
“三百将士!且还是送入宫中,施大人这是想要造反吗?”
“荒唐!你简直是不知所谓!”
生气的,否决的,还有直接暴跳如雷咒骂她的。
徐京何越过一众官员,看清楚了那人的表情。
她便站在了大殿上,在一众激动暴怒的官员中,轻擡了擡眼皮,面上犹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身子单薄,人也瘦弱,偏就能这么立在正中,迎着无数人的唾骂反对,对他们轻笑。
徐京何静默片刻,随后亦是笑了。
他在一片混乱中,擡步上前,淡声道:“天子亲卫是先帝留给圣上的,从宫中而来,如今再回到宫中,本就是天经地义。”
朝野宫中让魏家把持久了,他们便真以为自己可以始终只手遮天。
此前所有想要往宫中塞人的人,都没有正当理由。
但眼下不同。
徐京何神色冷淡,不带情绪地道:“还是说,诸位觉得,先帝身边的亲卫,是可以被称之为反臣的?”
“先帝若是反臣,尔等又算些什么?”
他的话像是往那些急躁的人头顶上泼下了一盆冷水。
让原本沸腾的官员当即噤声。
陈海脸色铁青,这件事情,坏就坏在了天子亲卫这个名头,名正言顺。
他们便是竭力不想要人入宫,却也无法越过这道响亮的威名去。
上首的魏太后额头跳痛,她却忽视了这般痛楚,只冷眼看着底下的人,沉声道:“先帝驾崩已有两年,天子亲卫两年间不见踪影。”
“如今突然出现,且还要以先帝名义进入宫中。”魏太后讥笑:“哀家倒是要问问,他们无故消失这两年间,究竟做了些什么?”
“行迹诡异,野心勃勃之人,谈何清白!?”
周遭静了静。
不错,两年时间不知所踪,此事不是一句天子亲卫就可以解释得清的。
头衔再重,也需要有着明确的轨迹。
不然又怎么能知晓他们是不是别有用心?
实际上殿内的朝臣也基本都明白,天子亲卫多半是被先帝交给了周瑛。
但这恰恰就是整个事情最不合理之处。
魏太后可是先帝生母,先帝不信赖她,反倒将人手交给周瑛?
何况,此事真说出口,对先帝和周瑛的名声也有碍。
周瑛当年在宫中不得宠,但年纪却比淮康帝、魏太后、江太妃等人都要小。
算起来,她只比先帝大了七八岁。
这般情况下,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甚至……还会牵涉到了小皇帝身上。
这些宫闱隐秘,施元夕也不太清楚。
但她也知道,朝中风向是不能往这方面引导的。
一旦踩进去,很可能会让他们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安静的朝堂上,她也没有因为魏太后的质疑而有所躲闪,而是不疾不徐地道:“此事之上,当交由天子亲卫统领尹骸解释才是。”
魏太后讥笑,冷声道:“传尹骸。”
尹骸人就在宫中,很快赶至大殿中,来的时候他便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是以,进入朝堂后,他没有半分游移,只沉声道:“天子亲卫尹骸,见过皇上、太后。”
“行了,你既是来了,便好好解释一下,你们这些亲卫,这些年究竟是去了何处?”魏太后道。
尹骸微顿,忽而从身上取下了一物,递到了所有人面前。
隔得近的臣子擡眼,看到了那是一方小巧的印章。
只是模样有些陈旧,不像是近些年的东西。
先帝驾崩后,玉玺和他的私印都落在了魏家手中。
这些东西,是周瑛费尽心思也没办法带出宫中的。
而尹骸手里的东西,隔得太远,魏太后看不清楚,边上的魏昌宏倒是瞧见了,他只隐隐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尹骸便在此时轻声道:“此物乃是先帝旧印,淮康帝亲赐的恒王私印。”
听他这么一说,朝上许多老臣倒是想了起来。
当年淮康帝是曾经给还是恒王的先帝赐下了一方私印,只是时间太久,加上后边先帝也登基了,有了更能彰显身份的印章。
这东西也就被人给遗忘了。
“他如今掏出来此物,倒是可以证明是先帝留下来的,可仍旧解释不清他们消失两年的事啊。”有官员轻声道。
尹骸却在此时道:“恒王印章是先帝留下的信物,凭借此章,便能开启先帝私库。”
“臣等天子亲卫,奉先帝遗命,镇守先帝私库两年!”
朝中先是一静,随后满殿都热闹了起来。
先帝私库!
这个东西,很多人都是有所耳闻,但从未被落实过。
这几年因为先帝驾崩了,被提及的次数才逐渐变多。
之所以会一直有这样的传闻,也是因为淮康帝晚年间,先帝的身边有一位谋士,于政见上不算出彩,但却极擅经营。
淮康帝时,先是誉王得势,后又是淮康帝本人不想放权,先帝处境都算不得好。
后来能踩着所有人上位,是因谢、魏二家的联手扶持,也是因为他手中资金充裕。
争储之事上,经历过的人都异常清楚,所花费的银钱数不胜数,白花花的银子几乎像是流水一样散了出去。
誉王能得势,也是由于淮康帝宠爱,手中银钱众多。
而先帝最后杀出重围,跟那位几乎可以做到点石成金的谋士,也有着极大的关系。
只是那位谋士死得较早,没能撑到了先帝登基。
加之他确实在朝上没有什么建树,是以被人逐渐遗忘。
但当初其在世时,给先帝攒下的大笔银钱,确实成为了一桩奇谈。
也正因为如此,这么些年来,才会有人一直谣传,先帝手中有一堆满了金山银山的私库。
实际上必然没有那么夸张。
那私库所在的天伏山,施元夕就曾去过。
地方离青山寺不远,她在青山寺时,随同尹骸去看过一次。
就是个建在了山底下隐蔽的私库,里面留下的账册里倒是记载了非常夸张的数额,但绝大部分都用来给先帝争储了。
留下来的部分比较有限。
反正到目前为止,他们手中能用的银钱已经越来越少了。
施元夕还一直在为这件事头疼。
不过钱多与少不太重要,重要的是私库关系到了先帝隐秘,天子亲卫以这个理由留守在天伏山,是绝对合理的。
除此以外。
施元夕轻擡眸,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徐京何。
嘈杂的大殿上,徐京何面色冷沉,似乎对这件事情并无什么太大感触。
施元夕微顿。
在清楚徐京何的兄长徐民安的一系列事情后,她其实一直都在怀疑,当初为先帝打理产业,有着点石成金盛名的人,就是徐民安。
如果真的是徐民安的话……
施元夕心头发沉。
只怕局势会变得更加复杂。
大笔金银,死得不明不白,徐京何的态度。
徐民安之死,先帝当真没有牵扯其中吗?
大殿上,尹骸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沉声道:“先帝私库中,留有许多重要物件,先帝嘱咐我等,在皇上未长成之前,需得要守好私库。”
“如今,圣上已到明理的年纪,臣以为,天子亲卫除去镇守私库外,更该护卫圣上周全,且到得如今,也应当将私库逐渐移交圣上。”
“还请太后准许天子亲卫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