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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开霁 正文 第258章 仁德举贤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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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仁德举贤良人人都知道他是贤良之士……

    “那当然了,”华瑶还很骄傲,“我的定力是很强的。”

    月光在潭水上洒落,清澈明莹,谢云潇坐到巨石边沿,俯身把右手探入冷水之中。华瑶凑近他:“水里有金鱼,我给你抓一条。”

    谢云潇猜到了她小时候是真顽皮,堂堂一个公主,经常跑来御花园下水抓鱼。他有些想笑,推拒道:“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你想把金鱼带回宫吗?”

    华瑶坦白道:“我抓到了金鱼,稍微玩一下,就会把它放回去。”

    谢云潇把手从水里收回来:“放它一条生路,不愧是仁心侠骨。”

    华瑶又躺了下来。她枕着他的双腿,盯着他的双眼:“你在恭维我吗?”

    谢云潇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烟水茫茫明月夜,她忘记了许多烦恼,真像小时候一样开开心心玩耍。月光之下,滚滚水流翻出银波雪浪,山峦仿佛化作了琼楼玉宇,金宫银殿,谢云潇忽然开口:“是在讲实话。”

    这一回,华瑶没有自夸自赞。她只说了一个字:“嗯。”

    谢云潇把她抱了起来,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搭住他的肩膀。她与他对视,他轻声念道:“卿卿。”不等她回应,他又念了一声:“卿卿。”

    华瑶小声问:“为什么又叫我?”

    谢云潇贴在她颈窝处:“想亲你。”

    华瑶真没料到,谢云潇竟然会说这种话,她心跳猛然加快,情绪反倒更冷静了。她改口道:“我们还是说些正事吧,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谢云潇不假思索:“我与你相识已有五年。”

    “我想说的是,”华瑶解释道,“明天早晨,包括你我在内的皇族都要去皇陵祭祀,顾川柏也要跟随我们一同前往皇陵。这半年来,他一直住在顾家大宅里,从未当众露面……”

    谢云潇重新坐直了,华瑶继续说:“你能不能帮忙照看他?姐姐走了,顾川柏毕竟还是我们的姐夫。”

    今年初冬,方谨去世之前,把她的遗产全部留给华瑶,解决了华瑶燃眉之急。皇族亲情与常人不同,爱恨交加,错综复杂,谢云潇大概可以理解一二。纵然方谨追杀过华瑶数次,华瑶对方谨的怀念远大于怨恨。

    谢云潇答应道:“请放心,我会多留意他的动向。”

    华瑶捧住他的手:“你做什么我都放心。”

    华瑶稍微考虑了一会儿,又向谢云潇透露了一件皇族秘闻。

    回想当年,顾川柏还不是方谨的驸马,他以贡士身份高中状元,其实也是遇到了好时机。那是昭宁十七年,民间盛行一种传言说,京城会试的试题早已泄漏了,吴州、琅琊、秦州、虞州等地的贡士全部看过了试题。这些贡士无法自证清白,或多或少受到“吴州科场舞弊案”影响,闹得不可开交。大理寺和刑部查不出前因后果,江南民怨沸腾,昭宁帝放弃了江南贡士,挑选了绍州出身的顾川柏高中状元。

    顾川柏精通诗词,声名远扬,人人都知道他是贤良之士。他一举夺魁,原本应该是一桩美谈,然而江南考生还是不服气,更不认同顾川柏的贤良之名。顾川柏身为世家子弟,竟然夺得了状元之位,皇帝是不是偏袒世家公子,士族门阀会不会卷土重来?

    后来顾川柏做了驸马,远离朝政,也算是平息民怨了。

    谢云潇从前曾经听过

    关于顾川柏的风言风语,但他并不了解这一段往事。他沉默不语,片刻后,才说:“当年若是没有吴州科场舞弊案,皇帝应该不会钦点顾川柏做状元。”

    华瑶叹了一口气:“哎,确实。不过话说回来,顾川柏还是很有才学的,他在绍州名声很好,绍州读书人都说他才高八斗。”

    谢云潇又问:“顾川柏对你是否还有敌意?”

    “这个我也不知道,”华瑶语气淡然,“无论他有没有敌意,顾家对我是忠心耿耿,他不能与顾家断绝关系,只能顺应时局。”

    *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华瑶已从皇城出发,赶往京城郊外凤山皇陵。华瑶向来不喜欢铺张浪费,不过今天她要去皇陵祭祀,车马仪仗必不可少。她撩起车帘,向外一看,旌旗飘动,宫扇高悬,明黄伞盖光彩耀眼。

    她心里暗想,天呐,好大的阵势。

    她向侧边一躺,枕到谢云潇的腿上,睡了一个回笼觉。谢云潇一直搂着她的肩膀,还会调整坐姿照顾她的睡姿,她睡得很安稳,还做了一场美梦。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队伍抵达了凤山皇陵。

    华瑶从马车上走下来,众多侍从跪地行礼:“卑职恭迎陛下圣驾,恭请陛下圣安。”

    华瑶沉声道:“免礼,请起。”

    众人道:“谢陛下恩典。”随后全部站了起来。

    华瑶向旁边瞟了一眼,瞥见了若缘、琼英、顾川柏。现存的皇族仅有这么几人了,依照皇族祭祀礼仪,华瑶亲自祭祀之时,皇族位列华瑶身后,众臣跪在祭坛之下,万一顾川柏想要闹事,谢云潇可以及时制止他。

    祭祀时辰已到,鼓乐声起,华瑶缓步走上玉石雕成的台阶,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巍峨壮丽的圆形祭坛,位于皇陵正中央,祭坛上摆满了鲜花瓜果,散发着阵阵芳香气息。

    华瑶点燃了三炷香,亲自念诵祭词。今日她率领众人祭告皇陵列祖列宗,言行举止不得不慎重。她略微擡头,看向东南侧,方谨的陵墓正是位于东南方向。

    方谨的陵墓,华瑶心里闪过这五个字,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与此同时,谢云潇、顾川柏、若缘、琼英都站在华瑶背后,他们与华瑶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三十丈。

    琼英今天早晨没睡醒,现在还有点困乏,又因为她背对着众臣,众臣看不见她的神色,她索性闭目养神,打起了瞌睡。若缘看了一眼琼英,自己也走神了,她与琼英的相同之处在于,她对高阳家的列祖列宗也没有太多敬意。

    祭坛上微风吹拂,谢云潇的嗅觉远超常人,他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他立即看向顾川柏,只见顾川柏唇角泛出了一丝血水。

    谢云潇当机立断:“你中毒了,我去喊太医。”

    祭坛之下,鼓乐齐鸣,祭祀典礼声势浩大,顾川柏几乎听不见谢云潇的声音。他呢喃道:“我自己服毒了。”

    谢云潇转身就要离开:“你何必如此。”

    谢云潇只想尽快宣召太医,顾川柏一把拦住了谢云潇。众臣仍然跪在地上,无人知道谢云潇与顾川柏的争端,顾川柏声线颤抖:“我也……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我忘不了,半年过去了,我还是忘不了……日日夜夜,永无解脱……”

    顾川柏死死盯着谢云潇:“你不会明白……你的妻子还在世,你和她情深意切,你岂会明白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我一想到方谨就痛不欲生!成王败寇,你和华瑶是王,我和方谨是寇!我至今还不知道方谨究竟是被羯人杀了,还是被你们害死了?两军交战之时,你们是何居心?!”

    谢云潇怒火中烧:“战场上兵将九死一生,你对此一无所知,别再大放厥词。”

    “我就问你一句!”顾川柏紧抓着谢云潇的衣袖,“究竟是羯人毒死了方谨,还是华瑶谋害了方谨?”

    谢云潇毫无犹豫:“是羯人。”

    顾川柏浑身肌肉紧绷,痛苦难忍,双耳都出现了轻微耳鸣。他仍未放开谢云潇的衣袖:“你对天立誓,若有半句虚言,你不得好死……”

    这句话还没说完,谢云潇打断道:“你嘴里血流不止,毒性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你应该坐到地上,镇定心神,以防毒性蔓延全身,”

    谢云潇身影一闪,只因他轻功太过高深,无人看清他去往何方,顾川柏却知道他是去找太医了。他宁愿中断祭祀典礼,也要救人一命。

    顾川柏反倒觉得讽刺,换做是顾川柏看见谢云潇毒性发作,顾川柏不一定会施以援手。他依旧憎恨华瑶,憎恨谢云潇,更憎恨方谨不辞而别。

    过去这半年来,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半年,他饱受回忆煎熬,半疯半癫,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一会儿是揭下皇榜的状元,一会儿是怀抱公主的驸马,过往人生还不到三十年,他已经精疲力竭。

    但他又不愿承认自己意志消沉,他照常吃饭,照常睡觉,在家里扮演一个正常人,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早已病入膏肓。他的姻缘、仕途、才学、名望化为乌有,身体一天比一天更虚弱,这一副血肉之躯,他也不想再要了。

    疼痛深入骨髓,他自言自语:“你当时也有这么疼吗?”

    若缘扯了扯琼英的衣袍,小声说:“姐夫疯了。”

    琼英也发现了顾川柏身中剧毒,但她不愿牵扯是非。她试探道:“姐夫?”

    远在三十丈之外,华瑶隐约听见了响动。她闻到风中参杂的血腥味,心中大惊,她猜到了顾川柏会大闹一场,但她没料到他竟然会服毒自尽。她根本不相信他会选择自尽。他在公主府上备受折磨时,偶尔会说他想重回顾家,如今他心愿已了,为什么还要自寻短见?

    华瑶立即停止念诵祭词。她走下祭坛,传令礼官代为念诵,这在祭祀典礼上也不罕见。

    此时顾川柏身形摇摇欲坠,镇抚司几名侍从察觉不对,把顾川柏扶了下来。顾川柏尚未站稳,竟是一头撞向石柱,镇抚司侍从再次拦住顾川柏。

    顾川柏使尽全力,转向东南陵墓,放声大喊:“高阳方谨……高阳方谨!!”

    他口吐鲜血,双膝一软,“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魂断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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