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会儿,我送我妈出去。”苏瑞弯下腰揉了揉陈若的脸。
“嗯,好。”陈若乖乖应了声。
苏瑞把宋璐送到屋外。
宋璐坐上车,戴上墨镜:“女朋友?”
“不是。”苏瑞显然心情不佳,淡淡回答了句,斜斜靠在车边,手撑车门。
“妈听说你追了人家还挺久的。”
苏瑞听到这句话就知道父母早就已经调查清楚,心情烦躁起来。
“所以呢?”
“阿瑞,你知道妈从来不想干涉你这些事的,你爸只是知道陈若的存在,倒不在意,所以意思嘛,你应该懂的。”
宋璐到底是个女人,刚才苏瑞下意识把陈若挡在自己身后的动作逃不过她的眼睛,虽然也不觉得苏瑞真会在这女生身上定下心,但至少在现阶段还是对他很重要的。
宋璐看着窗外,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波澜不惊。
却在说出“陈若”二字的时候惊起苏瑞心中一直以来的一汪深潭。
“我知道。”
苏瑞默默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收起身上的刺,帮她关了车门:“谢谢妈。”
他们母子情分向来不深,只不过该提醒的时候还是要提醒。
傍晚的风有些大了,苏瑞送陈若回了补习班的宿舍,她手里还拿着一袋要给沈晗恺的药。
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了,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陈若看着手里的袋子
没办法,只能明天再给他了,只不过明天恐怕他也已经去过医院了吧。
她觉得有些对不起沈晗恺。
天还没黑,路边的灯就亮了好几盏。
她一步一步往宿舍楼走,手中的袋子随着脚步晃动。
“陈若?”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若回头,是沈晗恺,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那把上次借给他的伞。
“你还没回家啊?”
“嗯。”
“哦对了,这个给你。”
陈若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这是什么。”
“消炎药和酒精。”
说完她便看见沈晗恺额头上已经贴上了创可贴,还是来晚了。
刚要收回手,那个袋子就被他拿了过去。
“谢谢啊。”沈晗恺笑。
“不用谢。”陈若扯了扯围巾,把脖子包得更严实,“那我回去了。”
“好。”
……
“等一下。”沈晗恺又叫住她,上前几步,把手里的伞还给她,“伞。”
晚风徐徐地吹,陈若的头发都被圈进围巾里,只有几撮掉在外面被风吹得拂动着,朝他伸出手。
尽管那手只是为了拿伞。
但是很多年后,沈晗恺想起青春的样子,脑海中浮起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风轻花落定,短短十几天的寒假补习班就要结束。
到最后一天的放学时间,几个二班的男生到了苏瑞位置边邀他待会儿一块去外面玩。
陈若都不知道苏瑞什么时候和他们成了好朋友。
“我一会儿还有事。”苏瑞想也没想便拒绝,转过头看陈若,“好了吗?”
“嗯。”
两人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今天是段清念出院的日子,他们几个人约了一块吃饭。
汉爵饭店顶层早已经人声鼎沸。
本来说好是他们几个朋友聚聚庆祝段清念出院,只不过最近段家和宋家商讨着两人的事,没什么空,段清念就索性让钟昊去准备这件事。
谁知道他几乎把一中平时玩得好的人都给叫来了,宽敞的套房里格外热闹。
“哎。”
宋词第34次叹气。
“怎么了。”坐在她一旁的段清念问,又顺手拈一颗草莓喂到她嘴中。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她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你出个院怎么这么多人来啊?”
还尽是些她平日里不怎么喜欢的人。
段清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付思思。
“钟昊叫的人,自然美女皆可入内,我哪认识她们?”
“好啊你,小尾巴露出来了吧!”宋词跳下椅子,手指重重的一下一下戳他胸口,“说谁是美女呢。”
段清念笑着握住那只在他胸口作祟的手指,握在手心里,也不再解释。
自从那天他在病房和宋志说要把关系定下来之后,宋词就越发肆无忌惮地冲他耍小性子。
那句话怎么说的。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说的就是宋词,只是她把有恃无恐演绎的格外淋漓尽致些。
段清念正把玩着握在手中的那根手指,而那根手指却突然缩了回去。
擡眼。
宋词已经跑到门口,站在门口的可不就是陈若和苏瑞。
一下子房间里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他们两人。
陈若白衣黑鞋,苏瑞黑衣白鞋,颇有些情侣装的意思。
陈若皮肤很白,但也红润,一件白色羽绒服显得人极有气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皮肤还有些光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跟厅中其他女生相比,陈若是真的素,也是真的纯。
厅内的男生女生则是心思各异地看着这两人。
陈若见到这么多人也吓了一跳,脚步一顿。
苏瑞皱着眉问迎面跑来的宋词:“怎么这么多人?”
“钟昊那白痴叫的!都变成一中校友会了!”
因为苏瑞的到来,房间中难得的安静,宋词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钟昊果然就叫唤起来:“哎哎哎!多点人不好吗!”然后又手肘顶了顶苏瑞的手臂,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若:“追到手了?”
苏瑞长臂拉开钟昊和陈若的距离,也不理他,径自带着陈若坐下。
付思思面色一暗。
饭桌上还有几个漂亮女生,陈若多看了两眼,认出来是文科班的那群人。
目光转到付思思时发现她也直直地看着她。陈若一愣,付思思已经朝着她笑开来,两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
陈若便也礼貌的朝她笑笑。
一群人边吃边聊,很是热闹,不过陈若和宋词却兴致缺缺。
宋词是不喜欢那帮女生的,穿的花枝招展的,说话声音又是娇滴滴地恶心人,她索性半倚在段清念肩上,不时和陈若聊几句天。
而陈若则是融不进那热闹的气氛。她是个很慢热的人,熟悉了她话才会多起来。
苏瑞知道陈若拘束着,心中暗暗骂钟昊怎么请这么帮人来吃饭。
又怕她饿着,把自己的碟子放到陈若手边,再夹了些菜放在碟子上。
旁边一个男生注意到,就起哄:“瑞哥好男人啊!太贴心了!”
一群人也跟着起哄,陈若脸微微泛红,低着头小口小口吃东西。
也不知道谁就跟着热闹说了句:“瑞哥女朋友就是漂亮。”
苏瑞夹菜的筷子一顿,擡眼看了那人一眼,一字一顿地说:“的确漂亮。”
好在那时候热闹,大家也没听出苏瑞话里有话——漂亮,但关你屁事?
只有离他近的宋词和段清念抿嘴一笑。
苏瑞盯着那人看了两眼才夹了块鱼肉,刚要放到陈若碗中。
就听她说:“我不会吃鱼。”
陈若说话时凑到苏瑞耳边,热气喷在他的耳侧,让他心中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会吐鱼刺?”
“嗯。”
苏瑞听罢就沉着声音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大了还不会吐鱼刺?”
两人交耳你一言我一语的旁若无人,他们不觉得有什么,可在别人看来却是肉麻的很。
苏瑞在一中出名,可却没怎么见他带女朋友出来过,更没见他对一个女生如此上心。
这样一来大家更注意陈若。
虽都笑着聊天吃饭,实际上都有意无意朝她看去。
“这种鱼刺很少的。”
苏瑞把鱼重新夹到自己碗里,用筷子把鱼肉展平,仔仔细细检查了的确是没有鱼刺才重新放回陈若的碗中。
几个人聊着聊着便嚷嚷着要喝酒。
沈越坐的离酒柜最近,拿了两瓶红酒一个一个人倒酒倒过去。
“你怎么也不喝啊!”
沈越见苏瑞手盖在杯子上问。
苏瑞指了指身旁的陈若:“我一会儿还要开车。”
陈若不会喝酒,而段清念刚刚痊愈,也不能喝酒。
沈越一连被三个人拒绝,看着一旁笑嘻嘻的宋词:“你也不喝就真的扫兴了啊。”
宋词拿起酒杯递到他面前,故作姿态,扬着下巴,翘着兰花指:“呐,满上。”
段清念不拦,只是一记眼刀射向沈越。
沈越手微微一颤,倒了小半杯就停下。
“怎么就这么点啊?”宋词不满。
“女生嘛,尝个味就够了。”沈越打着哈哈,快步走到另一人面前。
一圈酒倒下来,气氛也推向高潮,一群人举着酒杯相碰,有说祝段清念出院的,也有祝段清念宋词早生贵子的,还有祝开学愉快的。
就连一直没什么兴致的宋词也站起来和他们碰杯。
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酒,刚喝上两口就被段清念拉着坐下,把杯子里剩的不多的酒倒在手边的毛巾上,把白色的毛巾晕染成红色。
陈若吃饱了,放了筷子,手就被苏瑞拉住,大手盖着小手压在他的膝盖上。
“思思,你喝慢点啊,这红酒喝这么快该醉啦。”
付思思身边一个瘦削女生握着她的酒杯。
陈若看向她。
哎。
“苏瑞。”陈若小手扯了扯苏瑞的裤子,刚才还在跟沈约聊天的苏瑞弯下腰,把耳朵凑上前,“我去趟卫生间。”
卫生间里。
陈若看着内裤上的一片红,真的来了,在这种时候……
她例假一向不规律,几个月来一次也是有的,所以她根本没备着卫生巾,手机也没带来,都不能向宋词求救。
没办法,那么多人。
她只好用餐巾纸擦干上面的血迹,又在上面缠了几圈。好在白裙子后没有印记。
“呕!”
陈若走出来时正好遇到付思思伏在洗手台前吐。
她犹豫了一下,就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付思思的背:“你没事吧?”
付思思又剧烈地吐了一次,才漱了口,面色苍白擡起头对陈若笑笑:“我没事。”
“给。”陈若扯过纸巾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