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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东西 正文 第54章 自由的不是风,是我们13

所属书籍: 任东西

    自由的不是风,是我们

    有次白天任东在酒吧站在吧台前洗杯子的时候,进来一个人。任东擡起眼皮一看,是一龙俱乐部的教练。

    教练穿着黑色POLO衫,吹着口哨上下打量了一下酒吧的环境,笑着看向任东:“你小子混得可以啊。”

    任东转身打开酒柜拿了个杯子,倒了杯水,又拉过冰桶,夹了几块冰块丢了进去,酒杯溅出一两滴水花。他把杯子推到吧台面前,示意他自便。

    “找我什么事?”任东也懒得应他刚才的话,单刀直入。

    教练拿出裤兜里的一盒白沙,分了一支烟给他,任东摆手没接。谢教练看他这冷淡劲也就不费力跟人叙旧铺垫了,直接从后面屁股兜里抽出一张宣传单“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低头点烟:

    “一看到这个活我就想到你了。”

    任东垂眼看过去,是一场正儿八经的市级拳击比赛,地点在一龙俱乐部举办。宣传单上印了两位拳击手对抗的剪影,奖金10000用红色字体加粗呈现在眼前。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距离比赛还有20天,不过对手是郑将,你知道他吧出了名的狠角色,就没有人在他手下赢过的,很可能你也就一轮游。”

    任东仅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拿起餐布低头擦杯子,懒洋洋地说:“不去。”

    早倦了。

    谢教练一愣,没想到任东拒绝得那么干脆,他没拿走那张宣传单,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行,有志气。”

    教练走后,任东看了一下时间,刚好老张打电话跟他说到了,让他出来。

    任东洗了一下手便走出去,外面停了一辆面包车,正值八月,日头正晒,人走在路上地板直往上涨热气。任东来到车前,一把拉开车门,侧身坐了进去。

    他们准备去市里,一直给酒吧供应酒水的厂家突然擡价,老板让任东专程去一躺跟老板谈价,还让他们去别的几家厂家进行试酒比价。

    北觉距离市里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来到老板给的厂家地址,任东第一时间同老张进去洽谈又奔波在各个区的其他厂之间,进行比价谈价。

    一天忙下来,已经是傍晚,两人不仅有些累,嗓子还干得厉害,任东站在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两瓶冒着冷气的冰水,他扔给老张一瓶,仰头狂灌了一大瓶水,最后把瓶子扔进垃圾桶里。

    他们正准备打道回府,任东坐在车里抱着手臂阖眼休憩,裤兜里的手机发出呜呜的震动的声,他点了接听,声音略显疲惫:“喂,老板。”

    老板正在一个山庄里泡室内温泉,信号不太好,以至于听筒里传过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任东,你……是不是还在市里,我儿子在龙城区看什么摄影展呢,他……他今晚也回北觉,你顺路把他捎上。我把地址发你。”

    “行。”任东应道。

    挂了电话后,任东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他把上面的地址亮给老张看,开口:“老板让我们顺道接他儿子回家,去这吧。”

    老张看了一眼狠狠啐了一口,同时发动油门:“妈的,开那么点破工资,真就把我们当24小时贴身保姆了吧。”

    任东后颈仰在车座上,闻言扯了扯唇角,也没搭腔。

    他们又花了40分钟来到市里的美术馆,任东跟对方通了话,对方的声音活泼,表示自己马上就出来。

    可任东他们等了又等,迟早没见人出来,任东一只胳膊抵在降下来的车窗上,时不时地看向出口,一旁的老张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边抽边骂。

    “我进去找他。”任东推开车门,下了车。

    美术馆占地面积很大,外形像一个坍塌的纸盒,由几千块玻璃组成坐落在眼前,反射出冰冷的光。

    任东走上前,被入口的工作人员拦下登记访客信息,任东填完资料后把签字笔还给对方,走了进去。

    美术馆分为很多个不同主题的展区,每个展区里面的房间像打通的连廊方便访客参观。

    任东之前见过老板儿子两面,小孩电话打不通,他便挨个进每个展区去找他。

    任东在里面转悠,目的直接地找人,心思根本没放在墙壁上挂的艺术品上,离开一个展区刚进入另一个展区,掀起眼皮扫视着驻足在照片前的人。

    正准备收回视线时却无意间看到一幅作品愣住,任东走了过去,停在那张摄影照前,照片标识着出售价格,名字叫做《富士山下》。

    一个女孩的背影出现在镜头前,没有正脸,以她的视角看富士山,一层又层的雪覆盖在山上,大片的青色和银色层叠交错,然后雪山完整又清晰地映照在湖面上,上面掉落了樱花花瓣。

    不知怎么,任东感觉这个女孩的背影跟娜娜很像,他站在照片前久久没有移动。

    直到一道声音将他的思绪打破,老板的儿子小伟出现在身后:“哥,你喜欢这张摄影照啊,你可真有眼光,这个摄影师很厉害的。”

    任东回神,眼底的情绪敛得干净,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小伟被任东带走,他回头看了那摄影照一眼,确实拍得很美很写实,无论是光线还是构图都一绝,忍不住串掇任东:

    “哥,你喜欢那张照啊,买下来呗,心动不如行动。”

    任东听着都觉得好笑,他给了小伟后脑勺一掌:“我买个锤子啊,饭都吃不上了,还买那玩意儿。”

    聊天声逐渐远去,只剩墙上的那副《富士山下》静静待在那里,等着被有心人买走。

    *

    三天后,任东拨通了谢教练的电话,他还没张口,谢教练就猜到了他想干什么,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打给我,谁会跟钱过不去,那不傻逼吗?”

    “是。”任东淡淡应道。

    “行,那你抓紧训练吧。”谢教练说完就挂了电话。

    从那天起,任东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赛前训练,他给自己制定了严密的训练表。为了训练下肢力量,他五点就起床双腿绑着沙袋跑步一小时,然后雷打不动地每天500个深蹲。

    除此之外,他还回了一龙搏击地下俱乐部训练,小伍也在场,几乎每天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能看见任东在见缝插针地训练,增强体能。

    任东不是在举杠铃就是在拉弹力绳增肌,大家不是在台球厅里玩乐就是在休息,八月暑热,只有他一个人在不知疲倦地训练着,不,或许他比谁都倦,只是在咬牙忍着。

    小伍看见任东身上的汗不断地往下淌,仍咬牙举着杠铃,手臂绷起坚硬的肌肉,咬紧后槽牙,眼神沉默而坚硬。

    “东哥,你歇会呗。”小伍喊他。

    小伍真是服了这个人,训练完还要去酒吧上班帮人看场子,他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完全没有喘息的空间。

    俱乐部早有看不惯任东的人,甚至还他的面嘲笑道:“妈了个逼,当初说要考什么大学,大学呢?哈,还不是回来了。”

    为此任东也不反驳,他只是沉默,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训练。

    徐西桐也知道任东打算参加拳击比赛的事,他为了参加比赛每天那么辛苦地训练,徐西桐很心疼,她问道:“你不是不喜欢打拳吗?”

    对此任东一笑回之,擡手捏她的脸颊:“小屁孩懂什么。”

    “你不就比我出生早两个小时,当哥当上瘾了是吧。”徐西桐佯装生气拍开他的手。

    徐西桐已经拿到C大的通知书,马上就要启程去学校,两人在一起时都默契地避开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好像他们不提,离别就不会找上他们。

    两人很珍惜在一起的时光,他们相处起来十分甜蜜,几乎没什么争吵,可徐西桐总觉得一股悲伤流淌在两人之间,每次感知到这种情绪,她都会下意识地抱紧任东。

    暑假马上结束,马上要上大学,徐西桐申请了国家助学金,周桂芬知道这件事后相当不满,她扬声说道:“什么意思,家里还不起这点钱让你上学是吧?”

    “那是你们的钱。”徐西桐淡淡地划清关系。

    “你——”周桂芬脸色剧变,气得嘴唇都在抖,正想厉声说些什么,房间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她狠狠地瞪了徐西桐一眼又急忙去给孩子喂奶了。

    徐西桐9月1号启程去大学报道,而任东的拳击比赛在8月31号。虽然开学在即,要很多要忙的事情,但她还是想去看任东的比赛。

    任东前一晚发消息给她:【明天来看我比赛。】

    【好。】徐西桐回复。

    次日,徐西桐在家收拾好东西,中午吃完饭时间已经1点半了,她正急着出门,推开窗,外面乌云密布,云层往下压,突然天边响起一道雷吓了徐西桐一跳。

    有几滴雨点砸到徐西桐脸上,她转身找出雨衣塞进帆布袋里出了门,周桂芬在身后喊道:

    “下暴雨你还出门啊。”

    狂风大作,家属院的那棵老白杨随风摇摆个不停,地上的风沙卷起来,一瞬间迷了眼睛。

    徐西桐站在公交站台前焦急地等着公交,风将她的衣服鼓了起来,她时不时地看向手机。

    公交车终于到来,徐西桐上了车,她坐在靠车窗的位置,睁大眼睛时不时地看着外面的街道。

    她竟然没有一点终于要离开这的实感。

    很快,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向车窗,紧而雷声大作,下起了大暴雨,马路上的行人匆匆跑向可以躲雨的地上,路上的垃圾桶,广告牌被狂风掀翻在地,整座城市陷入滂沱大雨中。

    紧接而来的是道路瘫痪,交通堵塞,北觉本身就道路交通规划差,一到这种暴雨暴雪天气,不堵半个多小时以上这路根本通不了。

    公交车也堵在半路上,各路司机狂按喇叭,急促的喇叭声与雨声混在一起,徐西桐感觉自己的心像蚂蚁一样被架上火上烤,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没有片刻犹豫,一咬牙提前下了车。

    暴雨如注,徐西桐穿着雨衣狂奔在马路上,雨点打在她脸颊上,传来一阵冰凉的痛感。

    很快,徐西桐变得狼狈不堪,她不慎踩中了一个水坑,鞋袜瞬间变得沉重起来,雨水打在睫毛上,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可她依然不管不顾向前跑。

    她答应过他要去看他的比赛,

    而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徐西桐赶到现场的时候,比赛进程已经过半,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浑身湿漉漉的,丁点忙给她递了一块干净的毛巾。

    场内是山呼海啸般地呐喊,目前比分是打成平手,最新的战况是任东被对手打趴在地上,他的脸部被人挥了太多拳,嘴巴还出了血,他疲惫地趴在地上,像一只精疲力尽的狮子。

    观众不停地呐喊着让他赶紧起来,裁判也在掐着秒表数数,在判断他能不能起来。

    “一二三四五……”

    看任东受伤,徐西桐的心揪成一团,她也跟着痛,甚至不敢再看下去,在观众的呐喊声中,任东用力吼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眼睛崩成血色,体力尽失,仍使劲作出拳击的手势。

    对手迅速给了他一记左勾拳,任东双腿蹬地,没反应过来挨了一拳,紧接着他打了一个诱拳,引得对方迅速反击,任东用尽全力打出右直拳,对手立刻提高警惕提防,对方钻进他的圈套时,他狠狠用力打出左直拳,并迅速打了一套组合拳。

    对手后仰闪躲不及,被打趴在地上。在裁判和观众的限时倒计时声,对方的体力似乎已经耗尽,他踉跄着想要站起来,结果又倒了下去。

    台下的观众疯狂地叫喊着“啊啊啊啊Fin,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牛逼,最强冠军就是Fin。”

    “这场比赛,我男神真的豁出命在打。”

    血迹跟汗水混在一起,任东站在台上,周围尽是欢呼声和掌声,一双漆黑的眼睛在观众席上搜寻着什么,在看到台下的徐西桐时扯了扯唇角。

    “啊啊啊,他在看我吗?”

    “是我吧,我今天穿了件红裙子,别人不想注意我都难。”

    四目交接,坐在台下的徐西桐回以他一个笑容。

    比赛结束后,徐西桐换上了丁点的衣服,任东也换好衣服出现在她面前,两人简单地找个了餐厅吃饭庆祝。

    饭后,两人一起散步回家,快到家楼下的时候,任东喊住了徐西桐,他跑回家,递给她一个类似相框的礼物,包装封得严实又紧致,最外层还用蓝色的锦带扎了个蝴蝶结。

    徐西桐接过来,一脸疑惑:“这是什么?”

    任东冲她擡了擡下巴,说道:“打开看看。”

    徐西桐满腔疑惑地拆开,包装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她低着头撕得很慢,终于撕开,一座富士山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与此同时,任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

    “也算没有食言,送你一座富士山。”

    那个在高三无数难熬的日子,徐西桐笑称想看富士山,男生毫不犹豫地说以后陪她去看真正的富士山。

    他一直把这个承诺记在心里。

    徐西桐的鼻子泛酸,一滴眼泪砸在地上,她吸了一下鼻子,眼神倔强地看着他:

    “这不算的,我会等你。”

    任东擡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应她,以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问道:

    “东西有没有收好,明天的火车?”

    “嗯,收好了。”徐西桐看着他眼睛泛红。

    白天下了一场雨,晚风清凉,他们站在白杨树下,任东双手插兜,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睛的情绪晦涩难辨,一种难言的悲伤在两人当中流淌,但他还是尽量对徐西桐笑,想让她安心。

    他的眼尾有一点红,仍看着她笑:

    “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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