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了解过各自的家庭背景后,正好到了饭点,老太太亲自挑了柳师傅来掌厨,特意做了南安那边的菜色,一行人移步餐厅。
祝云跟温砺都看到了满桌子的好菜,且都是南安的菜系,邱沛笑着拉着祝云坐下,说道:“南安的菜出了名的好吃,今天托亲家母亲家公还有漾漾的福,我才能吃上。”
祝云笑着坐下,说道:“老太太有心了。”
邱沛笑道:“老太太性格很开明的,当她儿媳妇这么多年,也就只有我忙的不着家的时候,她唠叨两句。”
祝云笑着点点头,“看得出来。”
老太太拉着温漾坐她身侧,傅行舟给老太太拉开椅子,老太太坐下都牵着温漾,傅行舟笑而把她身侧的椅子拉开。
温漾坐了下去,挨着了老太太。
老太太问温漾喜欢喝什么饮料,温漾轻声回道:“都可以。”
“那就喝点橙汁吧,正好今天橙汁够甜。”
“好呀,谢谢奶奶。”
傅行舟坐温漾的身侧,拿过果汁给她倒了一杯,拿公筷给温漾夹了她喜欢的滚糖洋芋,他袖子挽起,露出手腕。
即是南安菜,那都是照顾到温漾一家人。祝云跟温砺也感受到傅行舟一家的诚意,加上老太太这不让温漾离身的态度,那自然是喜欢才会将人留在身边,而且老太太说话温和眉目慈祥,祝云有七分会看人,老太太自然不会像南安某些家庭的老太太那般。
所以大家庭出来的,都讲究体面。
邱沛这种一看也是大家庭,但也没什么架子,拿着筷子都给祝云夹菜,祝云笑着说道:“够啦,你也吃点。”
邱沛忍住喉咙的咳嗽,她笑着道:“我吃不了太多,就尝个味道。”
祝云看她精致妆容下略带了些憔悴,她拿起碗,给邱沛装了一碗汤,说道:“吃不了太多,那就喝点汤,慢点喝,我看你想咳嗽。”
邱沛对上祝云的笑脸,心想温漾的体贴敏锐也多少是有原因的,她正忍着呢,她笑道:“那我喝点汤。”
“好。”
两家人吃完饭,移步到小客厅,这边环境更舒适,沙发也更舒服,邱沛跟祝云更亲近,拉着她在沙发上聊天,只是吃完饭,她需要吃药,保姆拿药过来,邱沛倒了配水,本来想配茶,傅行舟伸手给她换成温水,邱沛撇撇嘴,吃完。
祝云在她身侧看到,也看到了药,温漾跟她说过邱沛的病情。
邱沛吃完药,对祝云说道:“前段时间病了。”
祝云点头,“现在好些了吗?”
邱沛:“好多啦。”
温漾从那边拿了一颗糖递给她,祝云接过,递给邱沛,邱沛看到那颗糖,眉眼一弯,笑看温漾,又看祝云,说道:“真好。”
她拿过那颗糖放进嘴里。
刚才的苦都躯散了。
邱沛拉着祝云的手,说道:“你看我们家就这样一个配置,一个耄耋老太太,一个生病的母亲,还有一个得帮着外公外婆掌着家业的男人。”
“温漾来我们家,就是给我们添了一道光,关于聘礼,老太太出钱出礼物,我出礼物跟股份,在海外的公司,温漾也会享有股份,到时会给她建一个账户,基金代管,她可以活存活取。”
祝云微怔。
没想到他们家这么快聊起嫁妆的问题,她说道:“温漾经历过一段破碎的婚姻,我们作为父母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对她好,对婚姻负责,相濡以沫的男人。”
“那是,我们都在追求真情,你们不计较傅行舟之前那段,我们已经很开心了”
这话一出。
祝云跟温砺都一愣,祝云眼眸微眯,“傅行舟之前那段?”
邱沛微怔。
啥情况。
她立即看向傅行舟跟温漾,温漾正陪着老太太在看傅行舟读书时的相片,一听到这话,也擡起了头,傅行舟正泡着茶,擡眸。
他看眼邱沛,又看向身侧的女友。
温漾耳根一烫,她看向祝云,“妈,我忘记跟你说了。”
她踢了傅行舟一下,“你没说吗?”
傅行舟放下手中的茶壶,他本以为温漾说了,所以他就没有说,他看向未来岳母,正想说。
邱沛却咳了一声,以防让祝云继续误会,连老太太都皱起了眉头,她立即拉着祝云的手,说道:“亲家母,是这样的,行舟之前有过一段婚姻,不过那段婚姻类似于联姻,是父母牵头结婚的,没错,牵头的那个人就是我。”
“你也知道,我丈夫去世得早,傅行舟二十岁就接下了轻舟集团,他性格平时比较冷,工作起来几乎不关心自己的感情,适婚年纪的时候,老太太张罗着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可我又想着他找个能帮得上忙的女人,于是就介绍了黎蔓给他,他们做了协议结婚。”
“黎蔓?”
祝云对这个名字极其敏感,她转头去看温漾。
温漾哎了一声,赶紧下了沙发,来到祝云这边,低声道:“嗯,是黎蔓。”
祝云跟温砺怎么都没想到,会跟那个小三有关,她看向傅行舟,傅行舟看此时的情况,他招来了保姆,说了两句话。
保姆听了,立即上楼。
不一会儿,拿着一个文件袋下来,傅行舟伸手接过,从里面拿出了资料,包括了起初协议结婚的条件,他放置在祝云的跟前,说道:“这是我与黎蔓结婚的协议。”
祝云伸手拿起来。
温砺起身来到这边,也在看。
上面的协议清晰明了。
这分明就是一场交易婚姻,在协议婚姻存续期间,双方都需对这份协议负责,也是对这场交易婚姻负责。
祝云常年跟律所打交道。
婚姻家事律师处理过很多奇葩案件,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人做不到的,相比起这份协议的清晰,那些事情更乱。
而这份协议虽然没有写明白,但从当中已经蕴含了会给黎蔓提供所有资源,人脉,各取所需。
那么黎蔓出轨就是在毁约。
傅行舟选择离婚,理所当然。
但最重要的点却是。
祝云看向傅行舟,“你对温漾呢?”
究竟是真心,还是报复。
傅行舟面对祝云的询问,他嗓音清冽,说道:“我爱她。”
“与她相识于这么复杂的关系,并非我所愿,后来的发展,我是遵从内心,做了正确的选择,我追她的时候,也是思虑很久,才去打扰她的。”
祝云看眼温漾。
温漾点头。
对于女儿,祝云身为母亲,自然是了解的,她身上有优点有缺点,但她的优点自然更明显,别看她平日里软绵绵,温柔善良,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在跟程言禹那段婚姻走到最后满目疮痍,一场美梦破碎时,温漾并没有在原地打转,而是快速地选择了离婚,还给自己一个自由的身份,哪怕一身伤痕,也不愿意跟程言禹再有任何交集。
这是她女儿的勇敢之处。
那么傅行舟追她,她肯定也是了解过所有的情况,以及真的心动了,才会点头。
这点她是相信温漾的。
祝云放下了协议,她对傅行舟说道:“我相信你的话,而我女儿既然你知道她的那些过去且你也是局中人,那么希望你未来好好对她,对婚姻负责,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傅行舟点头:“您放心。”
老太太立即道:“他对温漾不好,我第一个不饶他。”
邱沛:“我也是。”
祝云无奈。
温漾紧紧搂着她手臂,朝她笑。
祝云捏她。
真行。
给她这么大一个炸弹-
黑色轿车离开老宅。
温漾为隐瞒祝云而感到羞愧,在一个花园广场前停下,温漾单独挽着祝云去散步,母女俩聊聊天,谈谈心。祝云走在紫藤花下,看眼温漾,“我是没想到,他竟是黎蔓的前夫。”
温漾看着她,微微撒娇,“妈,我离婚后,跟他挺多交集的,第一个设计的房子就是他的,那时我们工作室小,需要名气需要作品,徐絮帮了忙,向他的秘书推荐了我们,他们看在徐絮的面子上给了我们机会,那天本来是余晴去的,可余晴有些事情太忙了,就我去。”
温漾轻声道:“他看着很冷,对我倒是很耐心。”
祝云听着,说道:“我看他教养很好。”
“对,就是教养很好,加了微信后,我经常在微信上问他关于房子设计的需求,他都会回复我,并不会因为我们是小工作室就各种挑剔。”
祝云听着。
“后来呢。”
“后来,反正他多次帮我吧,但是那时确实看不出他喜欢我,帮忙都是一些突发事情,也是匆匆忙忙,他说对我有好感,是我去香港散心,在弥敦道那边拍照,他看到了。”
“他也喜欢摄影,只是工作忙,后来这个爱好就搁置了。”
祝云静静地听着。
“他父亲去世后,他撑起轻舟挺辛苦的吧?”
温漾点头,“我觉得是。”
“过年那场烟花妈你还记得吗?”
“大年三十那晚?”
温漾点头,她看向祝云,“他放的。”
祝云对上女儿漂亮的眼眸,顿了下,“他人那时在南安?”
“不在,但是他安排了。”
祝云:“那还挺有心,而且很有分寸。”
温漾笑道:“对,就是很有分寸。”
对于那个时候的温漾,她需要的就是这种分寸,祝云捏捏女儿的鼻尖,“总之,无论他之前什么身份,对你好就行。”
“嗯,妈。”
而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站在车旁的两个男人,翁婿之间。
温砺看向傅行舟,“当初怎么会点头答应协议结婚?”
傅行舟看向岳父,说道:“遇见真爱的几率太小,没有太多心思去想这块,便顺应母亲的意思,答应了。”
温砺听罢:“也能理解。”
他虽不知大家族的婚姻,但身边也有不少都是将就着结婚,将就着过下去,只是大家族的可能掺杂更多利益的牵扯,算起来未来女婿也是个受害者-
双方父母见过面之后。
结婚的事情就正式提上了日程,婚礼时间不会安排太快,因为中间还有很多的流程,暂定的就是婚礼会安排在南城。
祝云跟温砺得先回南安做准备。
傅行舟得回香港处理一些事情,本想带上温漾,可温漾目前还在参加花房的比赛,需要专心点,于是傅行舟先去香港处理。
一周后再过来接温漾,与香港那边的亲戚见面。
这天一早。
温漾一身睡衣坐在床边,傅行舟低头吻她的唇,顺她发丝,“再睡会儿。”
温漾点头,伸手给他系着领带,她不太会系,傅行舟也由着她在那儿慢慢系,温漾轻声道:“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
“到了发信息给我。”
“嗯。”
傅行舟吮吮她的唇,领带也系好了,他站起身,亲亲她额头。
温漾还有点困倦,她拿了外套穿上,送他出门。
蒋跃来帮他提行李,两个人下楼。
温漾目送他进电梯后,打着哈欠,回去睡回笼觉,太早了,他六点多就出门。黑色的轿车上了高速,前往香港。
与此同时。
一条新闻上了热搜。
#轻舟集团总裁傅行舟即将再婚,女方是云尺设计工作室的设计师温漾#
这条热搜没有完全抵达第一,但是它持续存在,在热搜位置不太显眼但是绝对不会错过的行列中,低调却又令人无法忽略。
且在南城轻舟集团,香港轻舟集团的官博,都没有出来阻止,且都转发了,话不多,可态度摆在那里,表明了。
傅行舟准备再婚的消息,以及他未来妻子是谁的消息-
梦柏珠宝。
黎蔓在办公室里,不止看到了这条热搜,也看到了陆湛不知何时发布出来的求婚视频,那是傅行舟给温漾求婚的现场。
梦幻且浪漫。
而她求而不得的男人单膝下跪在温漾的跟前,开口说她是他生命中的馈赠,询问她可以嫁给他吗?
黎蔓看着视频,看着视频里的场景,听着他说话的眉眼,手指微微发抖。
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黎蔓放下手机,擡眸看去,她将手机推到一旁,对上母亲,来人是文月娴,她把手里的手机扔到黎蔓的跟前,“看到新闻了吧?”
黎蔓扫一眼,“然后呢?”
文月娴冷笑,点点桌上的手机,“你把一个绝佳的男人拱手送到别的女人手里,你知道傅行舟让人发布这条新闻是为了什么吗?”
黎蔓何尝不知,她抿紧唇。
文月娴点着桌面,“从今天起,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所有人都不会为你黎蔓买单了,你从傅行舟那儿得到的便利都将成为利器,黎蔓,你醒醒,这就是你追求爱最后得到的下场。”
黎蔓在这一刻觉得傅行舟何其残忍。
她看着文月娴,咬着牙道:“我爱他有错吗?我希望他也爱我有错吗?凭什么我要在无爱无欲的婚姻里呆三年,而她什么都不如我,却招手就能得到,为什么啊。”
文月娴冷冷地看着她,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她说道:“你也知道她什么都不如你,那你去抢她的男人干什么,你好好待在傅行舟的身边,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你耐心点啊,耐心点什么不能得到?!”
黎蔓指着自己,说道:“他看透了我,他不会爱我的。”
“而你让我成为这样的人。”
“你让我这样活。”
黎蔓气急了,落泪。
文月娴看着她,上前一步,“我跟你说过没有,感情跟权力金钱得分清,你喜欢他的钱跟权就不要去奢求他的爱,你可以勾引他,可以让他对你有怜悯,但你不能自己先动情啊,”
“我让你高昂着头了吗?我让你适时示弱你是没听见吗?你以为你读个好的大学,创立一个好的公司,你在这一行做得风生水起你就成功了吗?”
“你还早得很,黎蔓。”
黎蔓眼眶都是泪,咬着唇,盯着眼前的母亲。
从小母亲身边就出现各类型的男人,而她要钱也是手到擒来,对她的投资也是很大方,她什么都用好的,什么都用贵的,她的生活从小就比别人奢侈,她觉得她的未来一定也是光明,她会走上一个更高的圈子,会比母亲更优秀。
而不是现在这样,她来指责她。
文月娴点着桌面,看着女儿,苦口婆心,“记住了,从今天起,离他们远点,否则等他再出手,你会连我都害死。”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祝福他们。如果傅行舟是真的爱这位温漾,你得拿出你的态度。”
黎蔓:“我做不到。”
文月娴盯着黎蔓:“黎蔓,你别逼我跟你断绝母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