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童话世界不计一切代价,夺回她。……
如果换成商曜,有什么疑虑,兴许就会直接问。
但沈以柏没有,这一片小小的白色药丸,就像一个疙瘩,长在他的黑色心脏上,并不是很大,也不痒,但就是存在在哪里。
当晚他们依旧口口,依旧持续了漫长的时间,让她身心俱疲地一碰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沈以柏没有睡,他安顿好她之后,回了自己黑黢黢空荡荡的家。
走到阳台边,他看到夏叔叔和白阿姨漏夜归来,开着他们进货的小面包车。
很快,隔壁就有了说话吵嚷的烟火气息。
于他而言,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那样遥远。
沈以柏点了一根烟,袅袅白雾萦绕着,他看到玻璃窗里的自己,月光下,皮肤白的像艳鬼。
烟草干涩的气息,不好闻。
他很少抽烟,几乎不,也没有瘾。
不太明白商曜为什么会抽这玩意儿,一瞬间大脑的放空,全身都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因为商曜抽烟的姿势很帅,所以沈以柏也夜深无人的时候会模仿,他会模仿他说话的语气,每一个动作,甚至笑起来的爽朗姿态。
他想模仿她喜欢的男生,然后潜移默化地逐渐变成她喜欢的人。
但又觉得很蠢。
真是蠢不可及的一件事。
沈以柏用指尖掐灭了烟头,不觉得痛。
他给商曜打了一个电话,商曜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晚找他,既然这么晚,心里已经有了某些猜想——
“沈星星,有事吗?”
嗓音慢条斯理,但沈以柏听出来,这是故作轻松。
“你是不是和我女朋友上过c。”他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
沉默片刻后,商曜没有直接回答,颇有心机地反问了一句:“怎么,她跟你坦白了?”
良久,沈以柏突然笑了。
他很少笑,但笑起来的声音,在黑夜中实在太过让人毛骨悚然,商曜听得头里毛毛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商曜预感到不好,急切地说:“沈以柏,我警告你,你别发疯!”
少年薄唇轻轻提了提:“我说过,你敢碰她,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商曜清楚沈以柏孤僻决绝的性格,情急之下,只好说:“我他妈没碰她,是误会,我只是亲了她一下,她以为我…”
“你没有对她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老子自嗨行不行!”
沈以柏紧绷的心弦松了松,喃了声:“好。”
挂断了电话。
偌大的房间里,夜风透过窗户缝隙,冷风溜进来。
半晌,商曜用力砸了手机。
这就是赌。
更在意的人,输掉一切。
亡命之徒才能赢。
……
次日清晨,商曜主动约沈以柏在梧桐苑小区外面的拱桥上见了面。
寒风凉飕飕的,似乎有一场冬雨将至。
气温已经冰冻到了零下。
沈以柏仍旧穿得单薄,一件浅色毛衣,身形清瘦,黑眸平静无澜。
冬天和衬他的气质。
商曜记得小学三年级那会儿,他们仨过马路时遇到闯红灯的电瓶车,那时候,几乎没有思考,商曜的身体就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他挡在了他们前面。
膝盖被擦破了皮,疼了好多天。
夏珠和沈以柏,于他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
可沈以柏像是没有感情。
不,他全部的感情都只倾注在夏珠一个人身上。
哪怕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只要商曜敢和他抢夏珠,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推下去。
商曜很害怕,他不怕自己跌落深渊,他怕的是夏珠…
“找我什么事?”沈以柏语气平静。
“明年,我应该会去英国。”商曜点了烟,敛眸看着拱桥之下的潺潺流水。
“那很好。”沈以柏并不惊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商曜杵灭烟头,看着他:“我不是无条件主动退出,让我走,你要答应我一些事情。”
“说。”
“不要让我知道你做伤害她的事情。”商曜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眼神尖锐如利刃,“如果你敢这样做,我会不计一切代价,夺回她。”
沈以柏平静地睨着少年青筋暴起的脸庞。
不得不承认,他很帅,帅得张牙舞爪,很少有女生能抗拒这样的魅力。
如果夏珠稍微成熟一点,可能会懂得欣赏沉着冷静的类型,但她还是个没满二十岁的小女生,在这样的女生眼里,商曜就如同骄阳般灿灿夺目。
“得不到就得不到,你装什么高尚?”沈以柏轻嗤了一声,甩开商曜的手,“手下败将。”
“我是手下败将,我的心,没你狠…”商曜眼尾的肌肉轻微地颤着,“我有软肋,但你没有,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爱她吗?你只爱你自己沈以柏。”
再这样争下去,他们两个会将她撕得血肉模糊。
沈以柏心狠手辣,但商曜却舍不得。
所以,狠的人得到全世界,软弱的人,狼狈离开。
似乎很公平。
“我爱自己有什么不对。”沈以柏沉声质问,“我的全世界,我都可以奉送给她,我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时陪着她,如果她要杀人,我会给她递刀,如果她死了我一秒也不会躲在这个世界上停留…你凭什么说我的爱不如你!”
对,就算他死攥着夏珠,甚至囚着她,不让她得到真正爱的人,又抢又夺又骗……
但是,未来她不会后悔,只要她对他有一丁点的爱意,他就会回报她自己所能给与的全部…
她不会后悔,一定不会。
沈以柏用力推开少年,转身便走,步履有些仓皇。
“她要杀人,你给她递刀?”商曜蓦地笑了,眼神狠绝,“你以为你是谁,超级英雄,还是亡命之徒?这个社会有它运行的规则,不是你和她两个人的童话世界。”
他冷冷看着沈以柏的背影,“你不是正常人,但夏珠是,迟早有一天,你会让她窒息,让她想逃。沈以柏,我们拭目以待。”
少年蓦地停住了步伐。
像一个无比恶毒的诅咒,种在了他心底。
……
母亲刘淑婷住的地方,比梧桐苑小区好多了,位于城南的改善型小区电梯楼里,朝向看湖,一梯一户。
或许是怕沈以柏赖着他,他甫一进门,刘淑婷就絮絮叨叨地诉说生活的艰难,什么家里破产了,欠了六十多万的贷款要还,还不了就要用房子抵债,她只能重操旧业,在酒吧里迎来送往,赚点小钱补贴家用,送孩子去私立学校念书…
可能家里确实破产了,但蒋天成的生活环境,还是比沈以柏小时候好太多了。
有宽敞的房间,房间里有电脑,床上有平板,柜子上还有游戏机…
有父亲,有母亲,有他所没有的全部。
刘淑婷和邻居组了局,在客厅打麻将,房间里,蒋天成一边做题一边打呵欠,望向身旁的沈以柏:“哥哥,我想玩游戏,不想学习,我最讨厌学习了!”
“是吗?”沈以柏看着书,头也没擡。
“妈妈逼我一定要向你看齐,学习要好,将来考上名牌大学,可我一点也不想读书!好烦啊,我只想玩游戏。”
“你不怕挨打吗?”沈以柏放下了书,“她打人,很痛。”
“她才不会打我呢,她就是看起来凶!但从来不打我,我一不小心摔倒了,她就会心疼得掉眼泪呢!”
沈以柏笑了,轻轻抚摸着小朋友的脑袋,眼神却很冷——
“知道吗,你这样的猪脑子,就念了书也没有用,活着就是社会的渣滓,浪费粮食,浪费资源,猪可能都比你有用,至少它还能卖得上价。”
小男孩蓦地愣住了。
看着沈以柏如此温柔谦和的脸庞,说出来的却是这般刻薄恶毒的话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寒意浸骨,好害怕,好害怕
沈以柏冷漠地离开了房间,在洗手间的镜柜里,他拿起女人的梳子,在梳子里取出了一根头发丝,放进了薄膜袋里。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他从容地洗了三分钟的手,径直离开了房间。
客厅打麻将的刘淑婷,见他一声不吭地离开,问了句:“这么快就补完了课吗?你不会是在敷衍我吧,天成可是你的亲弟弟,你…”
沈以柏没有任何回应,甚至一个眼神都懒得甩给她,走出房间后,毫不犹豫地删掉了女人的联系方式。
过了会儿,夏珠给沈以柏打了电话:“星星,年三十,今晚你要在你妈妈家里过年吗?”
沈以柏的眼神里总算恢复了温度。
“不会。”他说,“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
沈以柏去了夏珠家,大包小包提了蛮多东西,都是他路过超市买的年货。
白珍珍面无表情看他进了屋,说道:“还以为今年你去你妈妈那边过年呢。”
“她不是我妈妈。”沈以柏如是说,“我感觉她不是。”
白珍珍以为他心里对刘淑婷还有怨气。
这孩子从小就没享受过父母亲情,也确实怪可怜的。
想到他小时候被刘淑婷揍的可怜样儿,白珍珍心头升起许多不忍,叹了口气,缓和了脸色:“行了,来就来吧,干嘛浪费钱买东西,你自己还是学生呢。”
沈以柏乖觉地笑着:“谢谢阿姨体恤。”
“夏珠也去超市买今晚的零食了,等会儿回来,你可以去她房间看会儿书。”
“今晚不看书,我去厨房帮夏叔叔的忙。”
说完,沈以柏自来熟地给自己系上了围裙。
夏珠提着塑料袋在路边等车,今晚年三十,街上的出租车肉眼可见少了一大半,好不容易打到一辆没客人的,起步价五十,太贵了。
她去旁边扫开一辆共享单车,将塑料袋挂上去。
刚起步,一辆黑色保时捷便停在了她的旁边,车窗落下来,商曜单手搁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嘴角挂起懒懒的笑——
“好久不见,小珍珠。”
夏珠心头一惊,连忙蹬踩自行车,逃之夭夭。
然而保时捷保持着缓慢的速度,一直跟在他身后:“跑什么!”
“我们不能再见面了!”夏珠惊慌地说,“我们两个狗男女,绝对不能再见了!”
“……”
“过完年我就要出国了。”商曜不满地说,“也不能见吗?”
“不能!”
商曜无奈,只好跟她坦白道:“那天是骗你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她蓦地踩了刹车,惊讶地望过去:“啊?”
“逗你玩的,居然真信。”商曜下了车,走过来,甩给她额头上一个大爆栗,“傻不傻?”
夏珠捂着头,没好气地瞪他:“谁让你骗我!”
商曜拉着小姑娘上了车,给她系好安全带:“晚上去你家吃饭,吃了给你看我的新发明。”
“哦哦,就是你要送给你喜欢的那个女生的离别礼物?”
“嗯。”